秦红棉的剑,比她的话更快。
“小贼,你敢轻薄我徒儿?”
寒芒刺到宁远喉前,火光被剑锋一分为二。
宁远肩上有毒伤,胸前衣襟破着,若退一步,便像心虚。
他没有退。
刀鞘横起,轻轻一磕。
叮。
剑尖偏了半寸,擦着他颈侧掠过。
木婉清脸色一变,短弩抬起,又硬生生压下
“师父,住手!方才有人暗算我,是他替我挡了毒箭。”
“挡箭?”秦红棉冷笑,第二剑直取宁远肩头黑血,
“挡箭便能把披风披到你身上?婉儿,我教你的规矩,你忘了?”
木婉清喉间一堵。
那规矩她听了太多年。被男人看见脸,要么杀,要么嫁。
可今夜这张脸不是宁远逼她露出来,披风也不是轻薄,是替她挡住那些脏眼睛。
她急声道“不是他弄掉的面纱!”
秦红棉剑势不停“那他看没看见?”
木婉清一僵。
“他……”
“看见了?”秦红棉眼中怒意更深,
“看见了还不该死?”
宁远刀鞘一转,挡开第三剑。
剑锋震得他肩头伤口又沁出黑血,他只皱了皱眉。
木婉清看见那抹黑,声音顿时紧
“他若不挡,我已经死了!”
“所以你就护他?”
“我没有护他。”
“那站到我身后来。”
木婉清脚步一动。
风掀起披风,血味从她肩头漫开。
她没有退到秦红棉身后,只站在两人之间,短弩垂着,手指却扣在弦上。
秦红棉看得清清楚楚。
她脸色白了一分“婉儿,把弩放下。”
木婉清声音哑“我不会对你动手。”
“那你让开。”
“你不能杀他。”
这句话落下,雪地静了半息。
秦红棉像被剑锋反刺了一下。
眼底的怒火没有灭,却忽然烧得更痛。
“不能杀?”她低声道,
“为什么不能?因为他救你?因为他看见你的脸?还是因为几句话,就把你哄得忘了我教你的东西?”
木婉清答不上来。
她从前觉得世上的事都能用一支箭分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