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把齐齐停住。
有人按刀“阁下未免太狠,大家不过说笑两句。”
宁远侧过脸。
火光照见他肩头黑血,也照见他眼底那点冷意。
不是吓唬,不是动怒,是已经算好了下一根腕骨从哪里断。
那人手指僵在刀柄上,没拔出来。
黄蓉在后方轻叹,竹杖点雪
“诸位若是来看热闹,热闹到此为止。若嫌手多,可以再往前一步。”
郭芙剑光一挑,削去一截火把。
火星落地,围着的人下意识退开。
王语嫣低声道“那箭上有毒。”
宁远踩住雪地里那支断箭,箭杆碎开,乌黑毒液渗进白雪。
“暗处还有人。”他说,“想活命,离远些。”
这句话比折腕更有用。
看热闹的人怕狠人,也怕自己稀里糊涂成了靶子。
火把晃了几下,骂声散进林里,雪地很快空出一圈。
木婉清仍站在披风底下。
她本该把披风扯下来丢回去。
她不喜男人靠近,更不喜旁人替她拿主意。
可披风从头顶垂到肩侧,把风和火光都挡住了,宁远的手也始终没有碰到她的脸。
只这一点,便把那句“多管闲事”堵在喉间。
宁远回来时,脚步比方才慢了半分。
肩头毒血把衣料染黑,胸前那点红也被风吹得暗。
王语嫣上前“你别再动了。”
“死不了。”宁远随手点住肩上两处穴道。
黄蓉看着他“再乱动,就不一定。”
郭芙急道“那毒箭手呢?就这么放跑?”
“不是来杀一个人的。”宁远看向崖侧,
“他要我们乱。”
木婉清握紧短弩“他冲我来的。”
“冲你,也冲我。”宁远又替她挡住风口,
“你的面纱一落,所有人都会乱。他要的就是那一息。”
木婉清低头看那团被雪污了的黑纱。
从小到大,秦红棉只教她一句规矩脸不能给男人看。
看见便杀,杀不了便嫁。
那规矩像一把贴骨的刀,冷了许多年。
今夜割落面纱的是暗处毒箭;
挡在她身前的,偏是她方才还拿弩指着的人。
她把披风边缘往脸侧拉了拉。
动作很轻。
宁远看见了,却没笑。
他只是把身子又侧了半寸,让残余火光照不到她。
木婉清眼睫一颤。
“你伤口还在流黑血。”她声音低得像怕被旁人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