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绢刚被王语嫣收入袖中,院门外便响起一声急促马嘶。
木门被撞开,段誉扶着门框停住。
晨雾沾湿了他的,锦袍下摆全是泥,袖口裂开一道长口,像是一路连滚带爬赶来的。
他先看见王语嫣,又看见她身旁的宁远。
那一步,便没能迈进来。
“王姑娘。”
段誉嗓子涩,许多话挤到唇边,只剩一句,
“你不能去。”
王语嫣回头“段公子。”
这一声礼貌得太清楚。
段誉心口一沉,仍急急道
“那封信未必是慕容公子亲笔。就算是,他用这样的法子约你去龙门,也绝不是好意。长安太乱,你随我走,我送你回大理,或送你去一处清静地方,等风头过去再说。”
郭芙刚要开口,黄蓉指尖在她腕上一按。
赵敏倚在残柱边,眼神从段誉脸上扫到宁远脸上,笑意浅得像刀背上的光。
宁远没笑。
段誉看向他,近乎求助
“宁兄,你劝劝她。她一个姑娘家,怎能往慕容复摆好的局里走?”
宁远道“劝她什么?”
段誉怔住。
“劝她跟你走?”宁远看着他,
“还是劝她把自己的事交给旁人?”
“我只是怕她受伤。”
王语嫣的手在袖中一紧。
怕她受伤。
这话她听过太多次。
表哥说江湖大事不必她管,母亲说外头男人不可信,段公子说长安危险,他带她走。
听起来都温柔,落到最后,却都是别人替她关门。
段誉见她低头,以为她动摇,忙又道
“王姑娘,慕容公子若顾念你,怎会拿信逼你?他若不顾念你,你又何必去见他?”
王语嫣抬眼“我也想知道。”
段誉一愣。
“我想知道那封信是不是他写的,也想知道昨夜那些剑痕是谁借他的名留下的。”
她把袖中的白绢取出,指腹按在“慕容”
二字上,纸面被她压出一道皱痕,
“若我现在走,旁人会替我说清楚一切。慕容复骗我,段公子救我,宁公子替我破局。”
她停了停,把白绢重新折好。
“可那仍是旁人说的。”
院中一静。
段誉嘴唇动了动“你当真不随我走?”
王语嫣看着他,将白绢放回袖中,又把袖口理平。
那动作很轻,却像把一条旧路亲手合上。
“不走。”
两个字落地,段誉脸色慢慢白了。
他昨夜也见过她辨剑痕,见她蹲在尸身旁,脸色白得像纸,手却稳得不像从前那个只会为慕容复背招式的姑娘。
原来不是她忽然变了,是他看见得太迟。
宁远没有替王语嫣补一句,也没有趁机把她揽到自己这边。
他只是站着,把所有人的目光都让回她身上。
这比争抢更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