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语嫣也从东侧小院过来。
她昨夜一直在辨那几枚短箭的来路,眉眼间有倦色。
看完短笺后,指尖停在“慕容旧迹”四字上。
“若真有慕容家的东西,我该去看。”她轻声道。
郭芙急了“你们怎么一个个都有留下的理由?”
话出口,她自己也怔住。
黄蓉却看了她一眼“这句话说得对。”
郭芙有些不自在“我又没说错。”
“没错。”黄蓉把短笺放在案上,
“这就是长安最危险的地方。每个人都有留下的理由,而且每个理由都是真的。”
她看向小昭“小昭留下,不必在路上被总教追。”
小昭咬住唇。
黄蓉又看王语嫣
“王姑娘留下,或许能查到慕容旧手是谁卖出去的。”
王语嫣垂眼。
她最后看向赵敏
“赵姑娘留下,也能引出你父王旧部。”
赵敏笑意淡了些。
黄蓉道
“芙儿留下,可以陪圆圆,也可以等你爹的信。”
郭芙脸色一变“娘,我没有要留下。”
“我知道。”黄蓉声音放缓,
“可理由会自己找上门。今天是一封短笺,明天是一盏火灯,后天是一个旧人。再过几日,长安城里每一桩事都合情合理,每一桩事都能让宁远多留一天。”
赵敏指尖敲了敲廊柱“黄帮主说得像在审案。”
“本来就是案。”黄蓉道,
“只不过凶器不是刀,是人情。”
她看向宁远
“有人哭着求你,你不好不救;有人拿旧恩压你,你不好不还;有人把女子、伤者、孤城推到你面前,你若转身,便成了无情。可你若每次都回头,就永远走不到该去的地方。”
宁远皱眉“你怕我心软?”
“我怕你心软得太快。”黄蓉答得干脆,
“也怕旁人算准你这一点。”
郭芙小声道“那以后谁求救都不管了?”
黄蓉看她“不是不管,是先问一句,谁把人推到我们面前。”
帐中静下来。
黄蓉的声音不高,却像把雾里的手一根根剁开。
“留一天,就有人再送一封信。留两天,就有人再点一盏灯。等留到第十天,宁远便不再是宁远。他会被推成英雄、靠山、刀,甚至是别人争权时最顺手的一面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