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远眼皮跳了一下。
黄蓉把纱布拆开,伤口旁另有一道旧擦痕,从肩后斜到肋下,不深,却磨得厉害。
不是刀伤,是湿衣、粗石和长时间背人磨出来的。
黄蓉指腹悬在那道擦痕上,没有碰。
“暗渠里背她出来的?”
“嗯。”
黄蓉取药粉的手不停“背了多久?”
“水闸前一段,坍道后一段。”
宁远靠着枕,呼吸慢了些,
“后来她腿上有伤,走不快。”
黄蓉把药粉撒在帕上“她自己不肯走?”
“肯。”宁远道,“还肯得很。几次想自己引开追兵。”
黄蓉抬眼。
宁远迎着她的目光,声音低了些“我没让。”
黄蓉把帕子按上伤口。
宁远肩背一紧。
她没有立刻松手,等药粉渗进去,才慢慢道
“怎么没让?”
宁远吸了口气
“暗渠窄,她要翻出去,我抓住了她腰带。”
黄蓉低头换药,没说话。
宁远补了一句“真是腰带。”
黄蓉淡淡道“我问你抓哪里了吗?”
宁远看她片刻,嘴角忍不住动了一下。
黄蓉手指停在伤口边“笑什么?”
“没什么。”
“说。”
“你不像在问伤。”
黄蓉把旧帕扔进盆里,水面被血色晕开。
“那我问什么?”
宁远不说了。
黄蓉换了干净纱布,绕到他背后。
那道旧擦痕在灯下更清楚,旁边还有几处被指甲抠破的细痕,短短一排,像人在极冷极急时死死抓出来的。
黄蓉手指又停了一下。
“她趴在你背上时抓的?”
宁远闭了闭眼。
“暗渠水急,她手冻僵了。”
“冻僵了还能抓这么深?”
宁远睁眼看她“她怕掉下去。”
黄蓉把纱布一圈绕过他肋下,动作忽然收紧。
宁远闷哼一声。
外间椅子轻轻响了一下,又很快静住。赵敏没有进来。
黄蓉低声道“你倒替她记得清楚。”
宁远没躲。
“她把伯颜帖木儿的位置给了我,也把汝阳王府那条退路砍了一半。”
他说,
“她不是被我哄来的,也不是一时赌气。她选了路,我认这笔账。”
黄蓉绕纱布的手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