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人声音在他身後隐约:「……让我们欢迎别枝老师为新生做宣讲……」
那个曾在唇齿间咬碎过无数遍的名字,叫庚野喉结沉沉地滚了下。
「砰。」
送水工没看见走廊昏昧里站着的人,出来没两步就撞在了庚野身上。
「对不起对不起,我没见您……」
「没事。」
庚野刚要收回视线,就瞥见了对方头顶那只能将脸遮下一半的棒球帽。
他眼神一停:「……帽子,多少钱。」
送水工人不解地扭头,对上了这个站在走廊上,昏昧间难辨容颜的青年。
「啥?」
一分钟後。
阶梯教室的後门在无人注意里打开又关上。
一顶破旧的黑色棒球帽遮住了进来那人上半张脸,只露出折角凌冽分明的下颌线。
磨损得边缘起了线头的帽舌,被只冷白修长的指骨压低了,那人弯腰,坐进了最後一排最外侧的空位。
紧挨着的女生先是不悦地回过头要说什麽,不过在话音出口的前一秒,就生生被她眼底的惊艳压了回去。
一两秒後,女生假装淡定地别过头,同时另一边的手狠狠拽了拽里面的人,示意她也往座位外看。
散漫折膝撑着长腿的青年靠在座里,像是毫无察觉。
他只掀起了长睫,眉眼间不见情绪,就连平抿的薄唇都色冷得透几分淡漠。
唯独帽舌下压藏着的那双黑漆漆的眸子,正一瞬不瞬地盯着讲台上的女孩。以及她身後PPT上,展示着她过去七年,金光闪闪的留学履历的自我介绍页面。
里面的每一行字似乎都在告诉他:
她舍却他而踏上的那条路,确实是光鲜亮丽,花团锦簇。
「哎,你也是为我们别枝老师来的吗?」
身旁,一个女生压得低低的声音响起来。
「……」
庚野漠然垂眸,侧望过去:「也?」
掌声恰盖过了庚野低压下去的那个字音。
女生趁着教室里的喧嚣俯近:「建议你早点放弃吧——我们别枝老师已经有男朋友了。学姐说今天中午,她男朋友还专门来学校给她送午餐呢!」
庚野唇角抬了下,似乎是个笑,却又透着寡冷的嘲弄。
「是麽。」
以为庚野还不死心,女生再接再厉:「而且学姐他们打听过,别枝老师和男朋友都交往五年多了!感情关系非常稳定,说不定明年就结婚——」
「咔哒。」
一声低而沉的金属声音,折断了女生的话音。
她下意识地低头,看见青年指骨间被拨响的金属打火机。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觉着那火机盖,在那人白得发冷的指骨间,似乎有点要被捏变形了的节奏。
——
比起今天新生们听了一天的冗长宣讲,别枝的部分显得十分简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