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乱星海深处,天地混沌,再无上下四方之分。
这里没有海水,亦无苍穹,只有无数道纵横交错的紫色雷霆与银灰色的空间裂缝,在这片无尽的虚空中肆意撕扯。狂暴的元磁风暴如同一台不知疲倦的巨型磨盘,将卷入其中的一切物质——无论是万年礁石,还是迷途的高阶妖兽,统统碾压成最微小的尘埃。
在这毁天灭地的风暴夹缝中,一点微弱的乌光,正艰难地蠕动着。
那是一面悬浮的漆黑宝镜。
镜面朝下,垂落一圈厚重的乌光,形成一个丈许方圆的球形护罩。护罩表面,五色光晕流转不定,那是“元磁晶母”被激到了极致的表现,正死死抵御着外界那足以撕碎元婴修士法体的恐怖磁暴。
护罩之内,陈平安盘膝而坐,面色惨白如纸,双目紧闭,豆大的汗珠顺着额角滚落,尚未滴下便被周围的高温蒸干。
他身上的青衫早已在之前的飞遁中化为飞灰,此刻覆盖在他法体表面的,是一层灰黑色、布满裂纹的岩石角质铠甲。
那是身外化身“陈影”,正在以合体秘术,充当着他最后一道防线。
“咔嚓……”
一声细微的脆响从陈平安肩头传来。
只见那层岩石角质上,一道触目惊心的裂纹再次崩开,露出了下方鲜红的精血与森森灵骨。
“唔……”
陈平安闷哼一声,眉头紧锁,却并未睁眼。他单手一翻,掌心多出了一只深蓝色的玉瓶。手指一弹,一滴乳白色的液体飞出,正是那珍贵无比的“万年灵乳”。
灵乳入喉,原本枯竭的紫府丹田瞬间如久旱逢甘霖,爆出一股磅礴的精纯法力。
“修补!”
陈平安心中低喝。
他体内的元婴小手掐诀,那股新生的法力并没有用来恢复自身伤势,而是全部灌注进了体表的陈影体内,以及头顶那面摇摇欲坠的黑铁镜中。
随着法力注入,黑铁镜出一声欢快的清鸣,垂落的乌光瞬间凝实了几分,将一道刚刚扫过的空间罡风硬生生弹开。而陈影体表的裂纹,也在一阵灰光闪烁中缓缓愈合。
“好险。”
直到此时,陈平安才缓缓睁开双眼,眼底闪过一丝深深的疲惫与忌惮。
“这暴乱星海,果然是名不虚传的绝地。仅仅是外围的元磁风暴,就逼得我手段尽出。若是没有这面吞噬了元磁晶母的黑铁镜护身,恐怕我早已法体崩坏,魂飞魄散。”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黑铁镜。
此时的镜面,漆黑如墨,深邃得仿佛能吞噬人的神识。而在镜子的背面,那个新浮现出的第四个星图坐标,正在散着一种极其微弱、却又极具穿透力的热量。
这股热量,就像是黑暗中的灯塔,指引着他在这一片混乱无序的空间迷宫中,始终朝着一个固定的方向前行。
“越往深处走,空间风暴越是猛烈,但黑铁镜的感应也越强……”
陈平安目光闪烁,心中权衡着利弊。
此时回头,或许还有一线生机逃回外海,但那里必然布满了逆星盟的眼线,六道极圣那个老怪物甚至可能就在出口处守株待兔。
向前,则是未知的凶险,但也是唯一的变数。
“既已入局,便无退路。”
陈平安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他伸手在储物袋上一拍,数块上品灵石飞出,瞬间在身旁炸开,化作精纯的天地灵气被他一口鲸吞。
“风雷虚空翅,动!”
背后那对银黑色的光翼猛地一震,紫色的雷霆与银色的空间之力交织,带着他再次化作一道流光,硬生生撞入了前方那片更加狂暴的雷云风暴之中。
……
这一飞,便是整整三日。
在这三日里,陈平安几乎是在刀尖上跳舞。数次遭遇空间坍塌,若非陈影以法体硬抗,加上风雷翅的极闪避,他早已陨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