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奇的手指开始抖,篮球的弹跳节奏变得不稳定,偏了一次——他左手一捞,把球捞回来,继续运。艾弗森没有喊停,计数器继续跳。
九百八十次。九百九十次。
周奇的牙齿咬住了下嘴唇,汗水从下巴滴落,落在木地板上,砸出一个小小的水印。他的左手已经不听使唤了,像是在靠肌肉记忆撑着。
一千次。
艾弗森按下停止键,计数器出“滴”的一声。“停。”
周奇双手撑住膝盖,大口喘气。篮球滚到一边,撞到篮架,弹回来,停在他脚边。他的左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颤抖,指甲缝里的灰在灯光下闪着暗沉的光。
诺阿跳起来,把冠军二号复制品举过头顶,像一个夺得奖杯的运动员。“一千次!冠军二号说你能做到!”
阿泰斯特举着手机冲过来,镜头怼到周奇脸上。“各位听众!周奇完成了左手运球一千次!aI说他进步神!山顶电台独家见证!”
在线人数跳到了235o。弹幕疯狂刷屏——“周奇牛逼”、“aI教练无敌”、“阿泰你的手机该换了”。
巴蒂尔端着咖啡站在三分线外,嘴角微微上扬。他没有加入欢呼,只是喝了一口咖啡,对旁边的斯科拉说了一句“这孩子的左手,将来能值一千万。”
斯科拉点了点头,用带着阿根廷口音的英语说“一千万,保守了。”
华盛顿特区,威瑞森中心球馆。
沐阳从出租车上下来,雨已经停了,但天空还是灰蒙蒙的。华盛顿的冬天比休斯顿冷得多,风从波托马克河的方向吹过来,像刀子刮脸。他把西装领子竖起来,快步走进球馆的侧门。
约翰·沃尔已经在更衣室里等他了。
21岁的沃尔穿着一件乔治城大学的灰色帽衫,帽子扣在头上,露出半张棱角分明的脸。他坐在更衣柜前面的椅子上,双腿搭在柜子上,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一场nBa比赛的录像——沐阳认出那是火箭打湖人的圣诞大战,他拿了62分那场。
“研究我?”沐阳走进来。
沃尔抬起头,把手机锁屏,站起来。他的身高是6英尺4英寸,比沐阳矮一点,但肩膀很宽,手臂很长,像一只等待扑食的猎豹。
“不是研究你。”沃尔说,“是欣赏你。”
沐阳笑了。沃尔的回答比考辛斯圆滑得多,但眼神里没有讨好。他是真的在欣赏。
“安舒茨找过你?”沐阳开门见山。
沃尔点头,坐回椅子上。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口香糖,剥开锡纸,扔进嘴里,嚼了两下。“找过。前天晚上,在我公寓楼下。”
沐阳的眉头动了一下。安舒茨亲自去公寓楼下堵沃尔——比找考辛斯更用心。说明安舒茨认为沃尔比考辛斯更重要,或者更难说服。
“他说什么?”
沃尔嚼着口香糖,腮帮子一鼓一鼓的。“他说,sTIa的数据值很多钱,但钱都被你赚走了。他说如果我支持他,他会给我一份sTIa的股权,还有每年一百万美元的‘顾问费’。”
沐阳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安舒茨这次下了血本——一百万美元加股权,对于一个22岁的球员来说,诱惑不小。
“你怎么说的?”沐阳问。
沃尔把口香糖从左边腮帮子换到右边腮帮子,眼睛盯着天花板上的灯。“我说,我不要股权,我要现金。”
沐阳愣了一下。
沃尔继续说“安舒茨说,股权更值钱。我说,我不懂股权,我只要现金。他说,现金不好走账。我说,那你就是在骗我。”
沐阳的嘴角抽了一下。沃尔和考辛斯,一个是直白的“我要钱”,一个是“我要现金”——两个人都用最简单的方式戳破了安舒茨的伪装。安舒茨想用复杂的金融概念忽悠年轻球员,但这些年轻人根本不接招。
“然后呢?”沐阳问。
沃尔耸了耸肩“他走了。走之前说,让我再想想。”
“你会想吗?”
沃尔看着沐阳,嚼口香糖的度慢了下来。他的眼睛很亮,像两颗黑色的玻璃珠,反射着更衣室的白炽灯光。
“沐阳,我小时候在芝加哥长大,见过很多像安舒茨这样的人。”沃尔的声音变低了,“他们开着好车,穿着贵西装,说话很好听。但他们从来不干好事。”
他把口香糖吐进垃圾桶,站起来,走到沐阳面前。
“我站你这边。不是因为sTIa,不是因为钱。是因为你从来没骗过我。”
沐阳看着沃尔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犹豫,没有算计,只有一种少年老成的清醒。沃尔在芝加哥的贫民区长大,七岁就没了父亲,母亲一个人打三份工把他养大。他见过太多“安舒茨”了——那些想利用他的人,想从他身上赚钱的人,想把他当棋子的人。
“谢谢。”沐阳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