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阳把巴蒂尔、诺阿、阿泰斯特叫到办公室。三个人坐在沙上,诺阿手里拿着鸡爪,阿泰斯特举着手机,巴蒂尔端着咖啡。
“安舒茨要搞工会。”沐阳开门见山。
巴蒂尔的咖啡杯停在半空中。“球员工会?”
沐阳点头。“沐辰说,冠军二号说,安舒茨在找工会的人。”
诺阿把冠军二号复制品从拖鞋里抽出来,举到耳边。“冠军二号说,它昨天半夜收到了情报。”
阿泰斯特把手机对准诺阿。“各位听众!冠军二号有半夜情报!山顶电台独家!”
沐阳看着诺阿。“它还说什么了?”
诺阿假装听鞋垫说话,然后说“它说,安舒茨找的人叫——比利·亨特。”
巴蒂尔的眉头皱了起来。比利·亨特,球员工会的执行董事,一个以强硬着称的谈判专家。如果安舒茨能说服亨特,让工会把“训练数据归属权”列入下一轮劳资谈判的议题,sTIa的根基真的会动摇。
“亨特不好对付。”巴蒂尔说,喝了一口咖啡,“他当了十几年工会主席,跟斯特恩吵过无数次架。他不怕任何人。”
沐阳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我知道。”
阿泰斯特把手机从诺阿面前移开,对准沐阳。“头儿,你打算怎么办?”
沐阳站起来,走到窗前。广场上,那个穿着o号球衣的小男孩今天又来了,正在练习投篮。他的动作很笨拙,球总是砸在篮筐前沿弹回来,但他捡起来继续投,一次又一次。
“我去找亨特。”沐阳说。
巴蒂尔放下咖啡杯。“什么时候?”
沐阳说“今天下午。”
诺阿把冠军二号复制品从拖鞋里抽出来,举到空中。“冠军二号说,它也要去。”
沐阳转过身,看着诺阿手里的鞋垫。那张画上去的鸡脸已经模糊了,两个歪眼睛从蜡笔层下面透出来,像是在说“带上我”。
“行。”沐阳说,“带上。”
纽约,球员工会总部。
沐阳从出租车上下来,站在一栋灰色的写字楼前。曼哈顿的天空被高楼切成一条一条的蓝色,阳光从缝隙里照下来,洒在人行道上,形成明暗交错的条纹。
他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包里装着sTIa的数据收益分享计划、球员数据归属权的法律意见书,还有——冠军二号复制品。
诺阿把它塞进公文包的时候说“它会保佑你。”
沐阳没有拒绝。
工会总部在十二楼。电梯门打开,正对着一个前台,前台后面坐着一个戴眼镜的年轻女人,胸牌上写着“艾米丽”。
“沐阳先生?”艾米丽抬起头,没有惊讶,像是在等一个预约好的客人,“亨特先生在会议室等你。”
沐阳跟着她走过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的墙上挂着照片——比尔·拉塞尔、奥斯卡·罗伯特森、鲍勃·库西,所有为球员工会奋斗过的传奇人物。他们的表情都很严肃,像是在说“我们做了我们该做的,剩下的交给你了”。
会议室的门开着。
比利·亨特坐在长桌的另一头,六十岁出头,头花白,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领带松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他的面前放着一杯黑咖啡,旁边是一份文件,封面印着“落基山体育娱乐公司”。
“沐阳。”亨特没有站起来,只是用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沐阳坐下,把公文包放在桌上。
亨特看着他,眼睛里没有敌意,也没有友好。那是一双谈判专家的眼睛——像两面镜子,只反射,不透露。
“安舒茨找过你。”沐阳直入主题。
亨特点头,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找过。昨天。”
“他让你把训练数据归属权列入劳资谈判议题?”
亨特放下咖啡杯,杯底碰到桌面出清脆的声音。“是的。”
沐阳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你怎么想的?”
亨特靠在椅背上,看着沐阳。他的目光在沐阳脸上停留了五秒钟,然后移到了公文包上。“我想知道,你包里装着什么。”
沐阳打开公文包,拿出那份《sTIa球员数据收益分享计划》,推到亨特面前。
亨特低头翻了一遍。他的阅读度比欧文还快,不到一分钟就看完了。然后他把文件合上,放在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