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三刻到巳时初,
时间在雍北关前的战场上,
仿佛被鲜血凝固了。
双方在这片不过两里宽的正面战场上,
已经反复拉锯了整整一个时辰。
星陨卫的黑色潮水退而复进,
守军的防线凹了又凸。
每一寸土地的得失,
都要用数十乃至上百条人命来换。
关墙下的土地已被染成暗红色,
冻土被热血浸透,
踩上去黏腻湿滑。
尸骸层层叠叠,
有些地方甚至堆起半人高的尸墙,
成为双方争夺的新掩体。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内脏破裂后特有的腥臭,
混合着汗味、铁锈味、以及远处医帐飘来的草药苦味,
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战场气息。
南方军阵,
帅旗下。
谢知非已经第三次拿起水囊,
却又放下。
他并不渴,
只是需要做点什么来缓解心中那股越来越难以压制的烦躁。
“公子,”
墨渊策马靠近,
声音压得很低,
“归附军第七批次上去了,
伤亡已近三成。
几个头领开始抱怨,
说再这样填下去,
他们的人就……”
“就怎样?”
谢知非转过头,
眼神冰冷。
墨渊低下头
“他们说,
想请公子暂缓攻势,
让星陨卫主攻。”
“呵。”
谢知非笑了,
笑容里满是讥讽,
“打仗的时候想躲在后面,
分赃的时候想冲在前面。
天下哪有这样的好事?”
他站起身,
走到战车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