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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失忆（第2页）

&esp;&esp;“公子”。

&esp;&esp;只有这两个字。

&esp;&esp;反反复复，像刻进骨血里的咒。

&esp;&esp;他听了一遍又一遍，从最初的困惑，到后来的沉默，再到后来，他开始想：那个“公子”是谁？

&esp;&esp;是她从前的主子？是她喜欢的人？是她拼了命也要逃出去找的人？

&esp;&esp;他不知道。

&esp;&esp;他只知道，那两个字，让他心里那股闷闷的涩，又深了几分。

&esp;&esp;第四日清晨，阿月醒了。

&esp;&esp;萧玄度正靠在椅子上打盹，忽然听见一声极轻的、茫然的声音：

&esp;&esp;“……这是哪里？”

&esp;&esp;他猛地睁开眼，对上那双刚刚睁开的、还带着几分迷蒙的眼睛。

&esp;&esp;那双眼睛看着他，没有恐惧，没有厌恶，没有从前那种隔着千山万水的疏离。

&esp;&esp;只有困惑。

&esp;&esp;和一种完全陌生的、茫然的天真。

&esp;&esp;“你醒了？”萧玄度凑近些，声音放得很轻，“你感觉怎么样？头还疼不疼？”

&esp;&esp;阿月看着他，眨了眨眼。

&esp;&esp;然后她开口，问了一句让萧玄度整个人僵住的话：

&esp;&esp;“你是谁？”

&esp;&esp;萧玄度愣在原地。

&esp;&esp;他看着那双眼睛，那双从迷蒙中渐渐清晰起来的眼睛，里面映出他的倒影，却没有任何认出他的痕迹。

&esp;&esp;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esp;&esp;“……你不记得我了？”他问，声音有些涩。

&esp;&esp;阿月认真地看着他，看了很久。

&esp;&esp;然后她摇了摇头。

&esp;&esp;“不记得。”她说，顿了顿，又问，“你是谁？我是谁？我为什么在这里？”

&esp;&esp;萧玄度沉默了。

&esp;&esp;大夫很快被请来，诊了半天，捻着胡子道：“这是失忆症。脑中淤血未散，压住了过往的记忆。能恢复多少，什么时候恢复，老朽也说不好。也许日，也许月，也许……”

&esp;&esp;他没有说完。

&esp;&esp;但萧玄度听懂了。

&esp;&esp;也许永远也想不起来。

&esp;&esp;大夫走后，萧玄度又在她床边坐下。

&esp;&esp;她靠在床头，额角还缠着纱布，脸色苍白，像一只受惊的、茫然无措的小兽。那双眼睛看着他，里面有困惑，有好奇，有一点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唯独没有从前的疏离和戒备。

&esp;&esp;“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他问。

&esp;&esp;她点点头。

&esp;&esp;“那你记得什么？”

&esp;&esp;她想了想，眉头微微蹙起：“我……我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有很多人，很多事，可醒过来就忘了。”她顿了顿，“只是觉得……好像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事。很重要很重要的。”

&esp;&esp;她的声音轻下去，眼里浮起一层薄薄的雾气。

&esp;&esp;“可我想不起来了。”

&esp;&esp;萧玄度看着她。

&esp;&esp;看着她那双因为困惑而微微泛红的眼睛，看着她咬住下唇时那一点无意识的脆弱，看着她努力回想却什么也想不起来时，那满脸的茫然与无措。

&esp;&esp;他忽然不忍心了。

&esp;&esp;“想不起来就别想了。”他说，“慢慢来。”

&esp;&esp;他顿了顿，又说：“你叫阿月。是我的……妾室。这里是你住的地方。前几日你不小心摔了一跤，撞到了头，所以才会这样。”

&esp;&esp;阿月听着，点了点头。

&esp;&esp;可她的眉头依旧微微蹙着，像有什么东西，在心里梗着。

&esp;&esp;“妾室……”她轻声重复这两个字，“那你是谁？”

&esp;&esp;“我叫萧玄度。”他说，“安远侯府二公子。”

&esp;&esp;“萧玄度……”她又重复了一遍，像在舌尖掂量这几个字的重量，然后抬起眼看他，“你是我的夫君？”

&esp;&esp;萧玄度沉默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