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炸了它,我们也得死。全得死。”
空气好像凝固了。
我看着手里的核弹。
这就是最后的选择吗?
我眼前只有两个选择。
要么,眼睁睁看着门被打开,看着那股浪潮涌入地球,把人类文明像灰尘一样抹掉。我们也许能趁乱逃出去,苟活几天,甚至几年。
要么,就在这里,按下这个按钮。把这个怪物堵回去。
但代价是,我们要被活埋在这几千米深的地下,变成这堆烂肉的一部分。
没有掌声,没有勋章,甚至没人知道我们死在了这里。
“很有趣的选择题,不是吗?”
窃火者的投影还在笑。
“陈援朝,你是聪明人。你知道人类的毛病。就算你今天救了他们,明天他们照样会自相残杀。值得吗?”
“为了那些根本不知道你存在的人,搭上你自己,还有你这些兄弟的命?”
我沉默了。
我转过头,看向身后的战友。
山猫抱着头在角落里抽搐,指甲把头皮抓得鲜血淋漓,正在对抗精神污染。
老鬼靠在墙上,半个身子已经麻木,手里却还死死握着那把卷了刃的斧头。
还有赵思源,他看着我,眼泪混着血水往下流。他不想死,他是科学家,他还有太多的东西没去探索。
他们都是活生生的人。
他们都有家,都有等他们回去的人。
我能替他们做决定吗?
我有权利,让他们陪我一起去死吗?
那一刻,我的手抖得厉害,从来没有这么抖过。
以前下命令,那是为了赢,为了活下去。
而这一次,是为了毁灭。
“呼……”
我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闭上了眼。
脑海里,那些幻象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这二十年来,我见过的每一张脸。
李援军在裂口前的背影。
周卫民递给我钢笔时的手。
还有刚才,堡垒自爆前喊出的那句“爷们儿”。
我们这些人,聚在一起,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升官财?是为了长生不老?
不。
我们是墙。
墙存在的意义,就是挡在风雨前面。
墙倒了,家就没了。
如果是李援军在这里,他会怎么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