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他接倪乔下课碰过面,女生看着他的神情很复杂,像迷恋又像挑剔。
顾罕压着黑卫衣的帽子,被她这麽看得很不自在,要是往常,他早就目不斜视地走了。
可他已经几天没有倪乔的消息了。
女生故意靠近过来,夸张地挑一挑眉惊讶说:“啊?你们不是分手了吗?倪乔请假了,被一个开揽胜的男人接走了。”
顾罕眼神瞬间变冷,声带压得很沉,“谁说我们分手了?”
女生被他气势逼到,怯怯退了一步说:“大家都知道啊,韩光磊你知道吗?你还去问倪乔,为什麽跟你分手了都不告诉他,他还说……”
後面的话,顾罕都听不下去了。
起初TT安慰他说,“女孩子说分手大多都是试探,小姑娘容易头脑发热,她肯定後悔会回头来找你。”
顾罕看似平静如水,实际上一直在期待倪乔如TT所说来找他。
他都想好了。
什麽面子尊严,他以後再跟她算账,他要倪乔回来,他要过回每天都能见到她的日子。
左等右等,倪乔没来。
还是那个女生,告诉他,倪乔跟简易朝出国了。
他根本不相信,那女生只神色同情地耸耸肩说:“真的,不信问倪乔宿舍的人,前几天她家佣人都去宿舍给她收拾包了,阵仗特别大,整栋宿舍楼的人都看见了。”
他们连面对面说好聚好散的机会都没有。
TT喊了一圈人出来陪他喝酒。
TT气得不行,倪乔在他心里形象巨变,从可爱小甜豆成了劈腿小白花,他嚷嚷着倪乔以後一定会後悔,把顾罕夸得天上有地下无。
一帮潇洒浪子替他释怀。
“其实这样也好啊,散就散了,挺自然的,也不难堪。”
不难堪麽?
顾罕一言不发地把自己灌醉。
已经难堪99Z。L到不行了。
他第一次喜欢一个人,什麽真心都掏出去了,为了这个小姑娘,他甚至可以释怀旧怨打算回顾家,他都想为她摘星星的啊。
那一晚,他只喝酒不说话,一直到烂醉如泥,但是,不是不想说话吗?想说的,可不知道还能跟谁说。
初入风月,他一百张嘴也说不清对倪乔的喜欢。
还有那一刻的恨……
怎麽会有一个人让他这麽痛苦呢,叫他五脏六腑都翻覆的疼,她一来烟火满天,她一走全世界都寂灭。
连日宿醉的头疼没消退,他皮肤白得像张薄纸。
早上,他被门锁被转动的声音定在原地。
“咯噔——”
穿涂鸦卫衣的祁东晟走进来,转眼睛打量这个小房子,难以置信顾家的天之骄子,会住在他家最小最破的老房子里。
“哥,我妈让我来给你搬东西,搬什麽啊,这儿有什麽好搬的?”
祁东晟无所谓地伸脚踢了踢墙角的一盆天堂鸟,红色花苞开得正艳。
是顾罕跟倪乔在夜市买回来的。
他看着花出神,慢慢的,像煎熬似的缓解那种期待落空碎地的冲击,以及在内心毫不客气地自嘲。
他竟然会以为,是倪乔回来了。
就像之前数次,他因为不解风情把她惹不高兴了,她过了一晚就抱一堆吃的跑过来,气鼓鼓,硬邦邦地说:“给你个机会哄我,你自己把握吧。”
他嘴角勾起的嘲讽弧度让祁东晟不解。
他打小怕这个表哥,又知道表哥已经跟家里闹不愉快很久了,说话都陪着小心。
“表哥?”
顾罕回过神:“没什麽好搬的,你之後找人收拾了,打包送到我爷爷那儿。”
“哦。”
祁东晟觉得表哥很不对劲,但是不敢问。
後来顾罕回到顾家,那半年的日子再无人提起,因为顾家之後很快就把他安排到国外,甚至把他国内大学那段时光都从经历中抹去。
好像连那段时光里的倪乔也被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