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南端着搪瓷缸,像是在听一件普通家常的事,等陆川说完之后问了一句
如果有人想收你这鱼干,你愿意卖吗?
陆川愣了一下,像是从来没认真想过这个问题。
他搓了搓手指,迟疑了一下才开口
卖倒也不是不能卖,就是没个价,也不知道怎么定。
城里人会不会认这个我也不知道。
你这一条鱼干,成本多少?
李南问。
陆川算了一下
鲜鱼是自家塘里养的,不算钱的话,就是盐和人工。
要是算上鲜鱼的成本,一条晒干了大概七八两,
鲜鱼的话得将近一斤半,按市场价算,成本大概七八块钱。
李南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他把搪瓷缸端起来又喝了一口,放下,换了一个轻松的语气
陆师傅,今天中午你给我们做几个菜吧,我专门带他们来尝你的手艺。
就做一条清蒸翘白,再来个香煎标鳜,再来两个小菜。
陆川搓了搓手,站起身来往厨房方向走了两步,又回过头
李县长,那你们先坐着喝茶,我这就去弄。
他进了厨房之后,堂屋里安静下来。
韩韵端着搪瓷缸喝了一口茶,目光落在院子里那些金黄色的鱼干上。
元亚军坐在旁边,手里转着搪瓷缸,没有急着开口,
只是把刚才陆川那番话在心里过了一遍,
然后把目光转向李南,像是在等他先说什么。
厨房里传来菜刀碰砧板的节奏声响,笃笃笃的,均匀而有力,
隔着一道门帘听上去像一段被反复敲打的节拍。
院子里那些风干鱼在午后的微风里微微晃动,
阳光从竹篙的缝隙间漏下来,在地面上投下一道一道细长的光影,
随着风轻轻移动着位置。韩韵手指在缸壁上慢慢摩挲着,
她认识李南不是一天两天了,
这个人做事从来不是随性而为——他说的每一句话、问的每一个问题,背后都有东西。
刚才在堂屋里坐下的那一会儿工夫,李南问了陆川几个问题
鱼干怎么做的、成本多少、有没有人想买。
问得随意,像是闲聊,但韩韵听得出来那根线在往哪里走——他先看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