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的一个午后,李南正在办公室写规划。
桌上的手机不停的在震动,看了一眼屏幕是个外地号码。
犹豫了一下,李南便按下了接听键。
只听听筒那边传来近乎是吼出来的
“你凭什么查我?我裴大在华融干了这么多年,
你一个新来的县长凭什么说关就关!”
电话那头,裴大的语比平时快得多,声调压抑着怒火,
像是一个憋了很久的火药桶,终于找到了引信点。
他的背景音里传来车站的广播声和拖箱滚轮碾过地面的声响,
一路从华融逃到南下,此刻正站在某个火车站候车大厅里,愤懑难平
“我告诉你,这事没完!我没那么好欺负!”
李南听完,想想他那个名字就觉得好笑,等他把那股气撒完
“裴大,如果你没问题,你跑什么?
如果厂子没问题,又怕谁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裴大的呼吸声从听筒里传过来,像是被这句话猛地按住了闸门
“你。。。”
他顿了顿,语明显放慢了,
像是一把锋利的刀悬在半空,正要落下时忽然现无处落脚,
“我。。。你等着!我会回来的!
你别以为你能一直坐稳那个位置!”
他的尾音在话筒里断了一截,像是被那头的风或者人声切断了。
李南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看了一眼屏幕,通话已经挂断了。
他把手机放下,也没有放在心上,
重新拿起桌上那份还没有写完的华融两年规划汇总。
他知道裴大没有回来的本事,也没有回来的胆量。
裴大最后那句“我会回来的”,与其说是威胁,
不如说是给自己找一个台阶下——他在那个台阶上已经站了很久了,
正等着那个台阶自己断掉,好让他理直气壮地落入他该落的地方。
至于他会不会回来,跟李南似乎没有半毛钱关系。
李南摇摇头,随手又拿起手机拨通了周正的号码。
响了两声就接了,周正的声音带着干练,语不紧不慢
“南哥,我正想给你打电话呢。
裴大跑了,昨天晚间的时候,应该是听到刘云被抓的风声了。”
李南笑道
“他刚才还给我打电话了,似乎有点兴师问罪的意思。
听背景声应该是在车站打的。。。说是不会就这么算了,会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