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里有人附和了一声“对,给个准话”。
吴政的额头上开始冒汗了,举着喇叭的手停了一下,
像是在找一句不会把自己逼到墙角、
又能让对面稍微安静几秒的话
“各位工友的心情我很理解,但处理问题需要一个过程。
市政府会尽快组织相关部门研究,拿出一个妥善的解决方案。”
另一个声音从人群侧面插进来,比刚才那个年轻一些,
带着一种不紧不慢的节奏
“吴局长,你说的‘过程’我们不懂。
我们就想知道,今天能不能让厂子复工?
要是不能,你能不能告诉我们,什么时候能?
三天,还是五天,还是一个月?
你们市政府总得给我们一个说法吧?”
吴政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那句话没有及时成型。
他身边的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僵持的沉默,
像是把一段还没接上的话悬在了半空中。
又有一个声音响起来,不高不低,
带着一种踩准了节拍的利落
“吴局长,我看你也是个好人,不想为难你。
但你也得替我们想一想——家里有老有小,
等着米下锅,等着钱过年。
你说‘正在协调’,你能替我们协调口饭吗?”
这句话落下去之后,人群里响起一片低低的应和声,
不像口号,更像是一阵从水底泛上来的波动,
把那些蹲在地上、靠在栏杆上、
低着头看手机的人的目光都吸到了同一个方向上。
那个穿旧棉袄的男人又往前挪了半步
“吴局长,我们就问一个事
你今天能不能代表市政府,给我们一个确切的答复?
我们不要听‘正在协调’,不要听‘尽快研究’。
我们要的是答案。”
吴政脸上的颜色已经比刚才红了一个色号,
不是热的,是一种被架在台子上、上不去也下不来的那种红。
他以前处理过不少信访案件,但那都是在办公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