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後方镇子已经被黑暗吞噬完毕,准备延伸向他们脚下这片沙滩,顾贤之也一刻不停歇地带着人跑向大海。
萧重桦想要去问,可他说不出话,只能跟随师父继续奔跑。
他们一起踏上海面後,然後这个轮回便彻底崩塌,陷入完全黑暗中。
但即使如此,牵手带人奔跑的白发人仍旧不停。
直至他带着蓝眼男人穿过前方光亮後,才撒开手。
蓝眼男人则又因感觉到自己不被牵着,而想要生出慌张不安,可强烈的白光迫使他放下这些,转而擡手遮挡。
待没再感到刺眼,他放下手,随之看到惊讶的一幕。
血空,耀阳,红海。
还有站在发光大树下的白发人。
一切都是熟悉的景象。
萧重桦诧异着,而树下的白发人已转过身。
顾贤之呼出一口气,说道:“一切轮回的由我开始,所以也该由我来结束。”
“但这不是真正的结束。”
不是真正的结束?
萧重桦因这句话回神。
不会结束使他想到可能还会继续轮回,而自己还会继续带去苦难,所以袖子下的手不禁攥紧。
可他还是得强迫自己冷静,因为白发人在继续说:“存在之树上有无数个世界,每个世界都有独立的墙,但你是因为意外才会入侵成功。”
“但这不重要,重要是我需要你成为红水的代理人,然後陪同我去寻找你的血亲。”
萧重桦虽然理解有一就有二的道理,可那些话中,他有个地方不理解,所以发出疑问:“陪同……?”
这具身体得到完善前,他不是杀死了顾贤之吗?
为什麽还能陪同?
对此,顾贤之做出解释:“你最初得到我的养分,是因为我主动结束了自己生命,但为何这不会彻底融化,我也不大清楚。”
在今日轮回崩塌日时,他又像萧重桦在塑造那个轮回结束时一样,再度得到所有消息。
但他仍旧不清楚,自己为何不会被红水融化。
所以他只能让其成为代理人,然後陪同自己在其他不同世界穿梭,去寻找答案的同时,去收集与其情况类似的红水。
“所以我才会希望你成为代理人,因为在去往存在之树其他世界,收集你真正血亲的同时,我也能借此寻找到答案。”他也将此说出来。
萧重桦静静听完,他看着伸出手的顾贤之,然後迈出脚步走过去。
“那找到答案之後,你还会陪着我吗?”他先搭上那只手。
“我不清楚,但至少这趟旅途中,我会像上次那样陪着你。”顾贤之没有抓紧那只手,他嘴角扬起,面露无奈,“重桦你可不能太贪心。”
“可我一直都很贪心。”萧重桦同样无奈,但是是对自己。
身体还未塑造而成时,他就贪心的想要更多养分。
在遇到顾贤之後,他就贪心更多。
想要人活着。
想要那份爱。
也要人永远陪同自己。
但这些贪心愿望太过飘渺,他最终说:“但我可以把这些贪心收起来,只求师父你别再一声不吭的丢下我。”
他不想再遇到不告而别。
而因为轮回才结束不久,所以顾贤之通过这句话,记起自己所做。
回忆起自己任性再面对这份请求,他尴尬地咳咳两声,然後平复心情,认真与人对视着:“我答应你,纵使最後无法陪同,也不会再不告而别。”
承诺的话语落下,他的手就又被抓紧一些。
“那我们走?”萧重桦得到回应後,便紧握着那只手。
曾被无视的爱意已得到回应。
而那活下来所得代价是被职责约束的人,也已挣脱束缚走上过自己想走的路。
以及现如今,被请求者也愿意成为代理人,所以顾贤之此刻觉得,所有都可以走向结束,不再需要轮回去改变什麽。
他这边想着,与那双有着棱形图案的蓝眼对视片刻,然後回应抓紧那只手。
“嗯,我们走。”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