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头军战士刚把豆花鱼煮好,排队吃饭的人已经聚集到了火头军营地。
近百口铜釜在空地上排成数排,热气蒸腾,香味四溢,每个打饭点前都排着长长的队伍。
士兵们踮着脚尖往前张望,有人使劲吸着鼻子,有人肚子已经咕噜咕噜地叫了起来。
牛三郎亲自打了四碗黄米饭,饭粒金黄饱满,堆得冒了尖。
又让底下人打出四碗豆花鱼,雪白的豆腐和嫩白的鱼片浸在浓白的汤里,翠绿的葱花点缀其间。
先送到刘备、徐庶、陈到和刘辟面前,这才开始给其他人打饭。
刘备四人也不讲究,各自接过属于自己的一份后,就在旁边随意找了块空地,蹲着吃了起来。
四人围成一圈,中间搁着碗,倒也自在。
一块嫩豆腐入口,刘备的眼睛亮了起来,顾不上烫,含含糊糊地赞道
“哟,还真好吃,这咸香,绝了。
豆腐嫩滑,鱼肉鲜甜,两样东西搁一块儿,味道倒是相得益彰。”
刘辟则是端起碗喝了一口鱼汤,闭上眼睛品味了好一会儿,才竖起大拇指
“军师好手艺,这鱼汤真鲜。
末将活了半辈子,头一回知道鱼还能这么做。”
陈到笑着接过话茬“主公,军师,你们说现在阳安城头,那李通和满宠怕是要气得七窍生烟了。
今晚这一顿,虽不是故意做给他们看的,可这香味顺风飘过去,加上咱们这几天的举动;
满宠再聪明,也得往歪处想。
想来满、李二人定会怀疑,我们要用翼德将军对付郎陵的那一套对付他们。”
徐庶从容放下手中筷子,接话道
“三将军那一招是阳谋,我们早晚还是要用的,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
兵法有云,实则虚之,虚则实之。
阳安和郎陵相距并不遥远,我们要想切断所有消息本来就不可能。
这几天,我们大肆扩建营寨,又在林中广布迷局,让对方以为我们正在不断增兵。
本来这一招以满宠的精明很容易被识破。
可我们不去攻城,反而让军中医疗队下乡慰问,让你们明目张胆地出去打鱼,他就会怀疑
我们不敢攻城,是不是想引诱他们出城?”
他顿了顿,目光在陈到和刘辟脸上扫过,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最重要的是,郎陵那边的消息也会传过来。
三将军出现在郎陵城下,只带了不到千人,却用黑虎军的待遇动摇曹军的军心。
满宠汇总各方消息后,现在得出的结论就是;
我们的主力就在阳安城下,想诱导他们出城野战。
他越是聪明,越会往这个方向想。”
听到徐庶如此认真地讲解,陈到和刘辟立刻明白,这是自家军师借机在传授自己两人谋略。
刘辟端着饭碗,筷子停在半空中,尴尬一笑“军师,你别说那么多,末将是粗人,可搞不懂你那些弯弯绕。
什么实则虚之虚则实之,听得我脑仁疼。”
陈到则是若有所思。
他听刘备讲过,按照新军制,军中设有参谋部,凡军侯以上的军官都算参谋部的一员。
参谋部的头实际就是军长和军师,作战时指挥权在军长手里,军师除了参赞军务,最重要的就是思想教育。
只有重点培养的对象,即校尉以上的军官,才会进行谋略方面的培养。
按照新军制的要求,未来的新军军官必须做到军事、思想都过硬;拉出去能打,凡打必胜。
他以前觉得这不过是套漂亮话,现在面对徐庶的当面教学,他才真正明白了这套制度的用心。
他听得很认真,连碗里的鱼都忘了夹。
刘备则是笑着看向刘辟“刘将军,你可得慢慢适应了。
未来我麾下的军队,要求是很严的。
想来忠勇堂你已经听过了,像你这样需要重点培养的将领,都是需要进入其中学习的。
到时候可不能再说自己是粗人了。”
刘辟闻言,眼睛睁得老大,半响才抱拳道“主公,末将尽力,尽力好吧。
只要徐军师愿意教,末将就愿意学。
只是末将这把年纪,怕是脑子不如年轻人灵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