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天明与古微顿时明白过来——原来方才老板突然转身,是去准备这个了。
“这怎么行?”
沈天明连忙推辞,“您是开门做生意的,哪能白送。
再这样美味的东西,尝过一次就够记挂很久了。
希望下次还有机会来您这儿买蛋糕。”
他一向不爱占人便宜,更不愿拿人家赖以谋生的心意。
老板却摇了摇头,笑容里透出些苦涩。
“怕是……没有下次了。”
他低声,“这铺子,过几日便要收走了。
都是穷闹的。”
沈天明听见老板的叹息,心头便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他向来见不得旁人愁苦,尤其对方还是个沉默做事的人,便往前倾了倾身,声音放得平缓“老板,要是遇上什么难处,不妨说给我听听。
我虽没什么大本事,但多个人出主意总是好的。”
老板抬起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片刻,又落回自己粗糙的手背上。
这些事,他本不愿提。
一来是自家门里的窘迫,说出去徒添笑谈;二来这世上各人都有各人的泥潭,谁又真能伸手拉别人一把?不过是听个热闹罢了。
他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个勉强的弧度“没什么要紧的,都是自家一些琐碎事……你们年轻人忙,别为我耽搁了。
这面包你们一定得拿着,你替我宣传,我不能白受好处。”
他说着便将两袋用油纸包好的面包塞过来,动作干脆,眼神却透着一股掩不住的疲惫。
沈天明没推辞,接过面包,语气却更坚决了些“东西我收下,就当交个朋友。
朋友有难处,说给我听听总行吧?说不定我真能搭把手。”
古微在一旁轻轻拽了拽他的袖口,压低声音道“你还真当自己是路见不平的大侠?世上愁事那么多,哪能桩桩都管?”
沈天明侧过头,对她笑了笑,声音温和却清晰“我管不了天下事,但眼前能看见的,没法装作看不见。
你嘴上不说,心里其实也软,对不对?”
古微耳根微热,别开脸没再吭声,只静静跟着他重新在老板对面坐下。
老板嘴里那支半燃的雪茄飘起稀薄的灰雾,他深深吸了一口,又长长吐出,像是终于卸下什么重担似的,哑着嗓子开了口“这条街……上个月被一个社团整体盘下了。
租金要涨两倍,我起初不肯,整条街的店主原本都说好要一起扛着。
可不知怎的,到头来只剩我一个‘钉子户’。”
他苦笑着,眼底满是涩意“别人的租金反倒降了一半,唯独我这铺子,他们咬着不放,非要翻倍不可。”
老板抬手按住额角,那些过往的片段在他脑海里翻滚。
当初为了对抗涨租,街坊们推举他做了领头人,这位置他本不愿坐,却抵不过众人的簇拥。
谁曾想枪打出头鸟,他竟成了社团老大心里那根刺。
如今旁人的租金不涨反降,唯独他这里翻了两倍,这铺子还怎么开得下去?
“竟有这样的事在我眼前生。”
沈天明声音沉了下来,“老板,你在这里扎根十多年,不能让他们这样逼走你。”
他心底那股火苗窜了起来——这分明是拣软柿子捏。
那些曾经推他出来的邻里,如今却缩在后头,实在叫人齿冷。
“大叔,这事我们不能不管。”
古微接过话头,眼里闪着锐利的光,“街坊邻里的做派太不地道。
这世道难道只剩算计?您宽心,我们必定替您讨个说法。”
她嘴角扬起一丝冷峭的弧度。
什么社团不社团的,在她看来不过是披着皮的乌合之众,早该有人来治治了。
“是哪个组在背后操纵?”
沈天明追问,“这些团体本质上就是毒瘤,竟能在你们这里横行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