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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边说边掩住嘴,一个大哈欠拦都拦不住。
半个钟头就这么说没就没了,再磨蹭下去,上午的光景一溜烟就得跑到下午去——谁不知道,上午的时光总比下午逃得快。
古微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这才扭身回了自己房间。
沈天明肩头一松,总算清净了。
他拉严窗帘,把自己整个摔进床铺,扯过被子蒙住了头。
一股熟悉的清冽气息顿时将他包裹。
像是她身上的香水味。
沈天明吸了吸鼻子,没来由地有些耳根热。
脑子里两个念头打架要不要叫客房来换一床?可这念头刚冒出来,自己就先觉得矫情。
人家女孩子留下的明明是香气,又不是什么怪味,何必小题大做?可这味道不散,他每呼吸一次,心头就跟着飘忽一下。
他竟鬼使神差地拽起被角,凑近仔细闻了闻。
确实好闻。
他见过不少女明星、女老板,身上各色香气也闻过不少,可没有一种像这样。
说不清是什么香调,果味的清甜里掺着一丝凛冽的酒意,冷冰冰的,却又偶尔透出点暖意,倒和她那个人如出一辙。
在这股若即若离的香气里,他的意识渐渐模糊,沉进了睡眠。
再睁眼时,日头已悬到正中,胃里正空落落地叫着。
电视里恰好在播一期美食节目,镜头里油亮的面条和浓稠的酱汁搅在一起,看得人食指大动。
沈天明一拍大腿,当即决定中午就去尝尝本地最有名的拉面。
都说这里的面是一绝,他怎么能错过。
他利落地冲了个澡,套上简单的白T恤、黑长裤,蹬了双运动鞋便出了门。
经过隔壁房门时,他停下敲了敲,里面没有回应。
想来是昨夜雷声扰了清梦,这会儿还没醒。
沈天明不再等,独自下楼觅食去了。
**沈天明对面条有种近乎偏执的喜爱。
若问缘由,他也说不出什么大道理,只觉得面条这东西实在——踏实,管饱。
总听人说面食易胖,可他从小吃到大,身形也没见多大变化。
在最饿的时候,脑子里最先冒出来的,总是一碗热气腾腾的面。
米饭也好,馒头也罢,都比不上那一口滑韧筋道、裹满汤汁的面条来得实在。
沈天明始终无法理解那些将水果当作三餐的女演员——人怎么能靠这些活下去呢?要他管住嘴,简直比逼迫自己运动更难。
倘若连世间美味都要戒断,活着还有什么滋味?
食物撞击味蕾的瞬间,本身就是一种确凿的幸福。
所以伤心的人会奔向餐桌,一顿饱食后阴云尽散;而再愉快的人,缺了那口心念的味道,总觉这一天少了点什么。
他沿着街走,忽然觉方向错了。
上次来这间酒店时,曾瞥见不远处有家面馆,当时队伍从店里一直蜿蜒到门外电线杆底下,生意旺得灼眼。
那时沈天明便暗下决心总有一天要来把这家的每种口味尝遍。
都说面食养人,吃多了胃暖肤润。
调转脚步没走多远,那间铺子果然出现在眼前。
景象与记忆重合人流依旧从店内溢到街边,粗粗一数,前方至少还有几十号人。
但对一个面食信徒来说,等,从来不是问题。
他从伙计手中接过号牌,前面还有二十余位。
不算太多。
这里不像国内常见的那样——许多人饭后还坐着闲聊。
在樱花国,店里排着长队时,食客大多吃完便起身离开,加上眼下是工作时间,谁也没闲心慢慢消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