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弗坐在地上,正在绘声绘色地描述他们从联邦基地起飞时的惊险场面。
他已经讲到第三遍了,每一遍都比上一遍多添一点料。
“你们是没看到,”卡弗用手比划了一个弧线,“那架直升机的液压系统在我们起飞前就出了毛病。
仪表盘上一个红灯一直在闪,闪得跟圣诞树似的。
罗伯特说没事,小事。
结果飞到一半,路过大马士革上空的时候,那个红灯又亮了,而且还多了一个黄灯!”
“黄灯是什么意思?”迈基挠了挠头问。
“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机械师,也不是飞行员。”卡弗一摊手,
“反正我当时就想,玛德,我打了一辈子仗,到处海外作战,要是最后死在直升机坠毁上,那也太丢人了。
墓碑上刻什么?‘此处安眠一位被液压系统干掉的雇佣兵’?”
特纳在旁边补刀“你当时脸都白了。”
“我没有!”
“你有,博西可以作证。”
博西正坐在角落里喝酒,头也不抬地说了一句“我举证他有!从耳朵根白到脖子,原来还是个冷白皮~”
卡弗大怒,抓起桌上的一块玉米面包朝博西砸过去。
博西头一偏,面包砸在墙上,旁边几个收割者哄笑起来。
卡弗还不解气,又抓起一块,这次瞄准了特纳。
“行了行了,”麦克从吧台后面探出头来,“面包是拿来吃的,不是拿来打仗的。你们在联邦基地没吃饱吗?”
“联邦基地的伙食没我们这儿好。”特纳说,“那里没有田纳西州这里大片的牧场,普通人能吃的肉类不多。”
赛德和艾德蒙两人把烤猪端出来,整个房间都被香出了此起彼伏的口水吞咽声。
那是一整只成年猪,表皮烤成了深褐色,泛着油光。
它被放在桌子中央,赛德和艾德蒙用四把叉子开始拆肉,猪皮被切开的时候出酥脆的碎裂声,热气升腾起来,散出浓郁的焦香和香料味。
“Jesuschrist,”威尔斯吸了吸鼻子,伸手就抓了一根肋骨,顾不上烫,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yo,好吃!”
众人纷纷动手。
里克从吧台下面翻出了几瓶磐石堡自制辣椒酱,辣味很足,浇在烤肉上又添了一层风味。
卡莉斯塔、莉亚、博西几人相对文雅一点,用盘子端着吃,咀嚼的度很快。
吃到一半的时候,詹森放下手里的肋骨,走到进门左手边那面墙前,盯着那张三十二人的合影看了半天。
他的手指在照片表面悬空划过,从一张张面孔上移过去,最后停在角落里的一个人身上。
“里卡多,我和他玩的还不错,”詹森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墨西哥人,侦察兵出身,跑得特别快。
每次巡逻他都走最前面,说自己是活体地雷探测器。”
安切塔也放下了手里的肋骨,走过来站在詹森旁边,看着照片“他后来是回墨西哥了吧?”
“对。”詹森点头,“他女儿在瓜达拉哈拉,他要回去找她。”
照片上的人眯着眼睛笑着,阳光很烈,所有人脸上都带着长途跋涉后的疲惫和终于可以休息的放松。
他们那时候还不知道,有些人这一走就是永别。
丹尼端着一杯酒走过来,站在詹森旁边,看着照片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
“我有时候会想,他们那九个里面,有多少人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