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三个儿子里,只有晋王随其父,无能也就罢了,偏偏好色至极。她若不想权势掌握在自己的手中,先帝岂会留她在身边。
“陛下,您该还折家的清白,还我祖母的清白。”折清仰首,直视女帝。
女帝笑了起来,笑容诡异,“折清,我可以还你祖母的清白,但她,却有谋逆之举。”
洛唐气笑了,这个时候还来离间她们。
“陛下,有因必有果,您造的孽,折家来背负,你不能不让人活命。”
女帝不为所动,不和她吵,而是将矛头对向折敏:“折敏,朕所言,可对?”
“陛下……”
“洛唐,你闭嘴!”女帝呵斥洛唐,“你看到了吗?折清握有你母亲的信件,折家一案,你母亲也知晓。”
洛唐,没有那笔钱,就没有岭南匪寇。
你母亲,也是罪人之一。
洛唐脸色苍白,倔强地擡起头,看着女帝,“陛下,休要挑拨离间,我母亲已死,是自尽的,她已为自己的错事付出了代价。洛唐问陛下,您呢?”
“萧嬛参与,以死谢罪。林尚书知而不言,以命自证,她们都在忏悔,您呢?您这个背後推动之人,不该下罪己诏,还折家清白吗?”
两人对视,洛唐毫不畏惧,甚至前进一步,周身威仪毕现,“陛下,她们有罪,可人已死,死前悔改,已然付出巨大的代价,您的错呢?”
群臣畏缩,不敢言语,殿外士兵持刀而立,刀剑煌煌,一片肃杀。
他们看着十六岁的少女不畏皇权,步步相逼,心中不禁叹服。
洛唐再度逼近一步,“陛下,该查清此案,还折家清白,下罪己诏,公告天下,祭拜无辜亡灵。”
“好,可以去查。”女帝答应下来,看向折敏,“但是她呢,罪犯谋逆,倘若饶过,国法何在。”
“折敏囤兵反抗朝廷,突袭京畿大营,带兵逼宫,是无辜的吗?”
女帝将折敏的罪名再度重复一遍,转过来问洛唐:“你说呢,洛郡主?你不能因你是折清之妻而不顾国法。”
她将折清拉了出来,洛唐不由一噎,正欲开口,折敏开口:“陛下想逼臣死,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可陛下该还家母清白,家母气绝而亡,无法回京,折家军一万多人,背井离乡,二十年来就等着沉冤昭雪。”
“臣有罪,臣可以认,但他们没有错。”
“陛下一味逼臣,不过是想要争一口气不罢了,臣可以死,但不是背负着谋逆罪名而死。”
“当年,折家没有错!”
她握紧了配剑,前进一步,“折敏从未想过叛国,此举,不过是为保折家军一万馀人。”
随後,她拔出配剑,女帝霍然站了起来,“折敏,你想干什麽?”
衆臣提了一口气,却无人上前阻止折敏,就连云成也是依旧跪着,反是晋王站了起来,观察周围一圈,又快速跪了下去,低下头,装作看着地板。
“陛下,折敏不做弑军谋逆之事。臣确实在岭南囤兵,臣确实领兵杀了我朝将士,是臣的错。臣确实闯入京畿大营,营内不过两千馀人,人哪里去了。”
“臣领兵冒充京畿大营的将士入宫救驾,臣救陛下性命,乃是功。”
“功过自在人心。”
“陛下。臣丶折敏,自请逐出折家,此生不是折家女,死後不入折家坟,臣所为,与折家无关。”
“萧嬛死了,以死赎罪,林怀锦错了,以命自证,臣死了,自然不会茍活,陛下错了,是否该公告天下。”
她擡起配剑,置于脖颈之上,地上的折清洛唐大惊失色,“将军……”
“母亲……”
云成更是激动,“阿姐,别这麽做,你没错,你不过是被逼的。”
“别过来!萧嬛也是被逼的,林怀锦也是被逼的。错了就是错了。”折敏不为所动,她看着洛唐,道:“洛唐,萧嬛的债,她拿命抵了,你不欠折家的,替我照顾好她。”
“折清。”她看着女儿,“我的错,我来背负,与你无关丶与你祖母无关丶与折家无关,我死了,莫要葬入土里。我不配,挫骨扬灰,才是我该得的。”
“我死了,折家依旧干干净净的。洛唐,她干净,折家也是干净的。”
言罢,她将利刃滑过自己的脖颈。
顷刻间,鲜血迸溅。
折清冲过去,抱住母亲倒下的身子,伸手捂住脖颈,鲜血快速蔓过她的指尖,染红她的手。
“母亲,我不翻案了,我们不要了……”
“折清,我来京城,看过你多回。我知道你,不开心……”
“後来,我看到了,你的眼中有光,你会笑了。我知道,你有了意中人。”
“阿折,好好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