吓得洛唐缩了缩脖子,“怎麽又打雷了,前两天不是刚打雷了吗?”
“春季雨水多。”折清看向窗户上,雨水太多了,对庄稼也不好,她说道:“不能再下了。”
洛唐蓦然转头,撞进她幽邃的眸子里,心口一颤,“去买些粮食,早做准备,若真下得不停,会出事的。”
“我已经派人去买了。”折清低叹一声。
两人又是一阵缄默。
折清擡手,拍拍洛唐的肩膀,“该歇息了。”
她话刚说完,大雨噼里啪啦地下起来,婢女们慌张地躲入廊下。
“怎麽又下雨了。”
“衣裳还没干呢,又下了,听得人烦死了。”
“这回下了就别再下了,江南雨水怎麽那麽多啊。”
婢女说话的声音絮絮传进来,两人面色也不好,折清站起身,一扫方才的淡漠,认真道:“你先睡,我令知府过来,问一问春日里的落雨情况,你别熬药,也别出去了,外面湿气重。”
洛唐抱着毯子,仰首看着她,眸色水盈盈的,她心中不忍,转过去,捧起洛唐的脸颊,在她唇角上亲了亲,“别等我。”
“好吧。”洛唐哀叹一声,“我还是喜欢勤奋的折相。”
折清不由笑了,戳了戳她柔软的脸颊:“先睡觉,你睡醒我就回来了。”
洛唐舍不得,也只能目送她离开,自己去洗漱,上床,躺在床上,懒散地打哈欠。
睡觉睡觉。
一觉醒来,雨还在噼里啪啦地下,人也没回来。
天还没亮,她却睡不着了,披衣坐起来,守夜的婢女也跟着起榻,“郡主,折相还没回来。”
洛唐吸了口气,打开窗户,一阵冷风吹来,冻得她又马上关上窗户。
太冷了。
屋子里走一圈,她又立即爬上窗户了,睁着眼睛到天亮。
天亮後,折清反而回来了,衣裳湿透了,纪瑶让人去烧水,泡一泡热水,驱一驱寒意。
洛唐跟着钻进浴室里,抱着瓜子一边嗑,一面欣赏美人入水。
“背过去。”折清也觉得她不自觉,跟着进来做什麽。
洛唐不觉背过身子,嘴里嘀咕一句:“我看过一遍啦。”
没有人回应,但有水声哗啦作响。
洛唐悄悄挪动,动了动腿脚,立即有人喊她:“别乱动。”
“不动不动,你怎麽去了一夜。”洛唐老实了,擡头看着虚空,“我都担心你一夜。”
“是吗?婢女说你睡得可香了。”折清撩了撩眼皮,冷冷地哼了一声,“你的鬼话,没人信的。”
咔嚓一声,洛唐咬开瓜子壳,也哼了一声:“我後半夜都没睡,待会我俩一起再睡会儿。”
背後没有人回应。洛唐不耐烦,悄悄回头看一眼,一转身就对上折清试探的眼神,好像在说:就知道你不安分。
洛唐被抓了包,嘿嘿笑了起来,索性就转了过来,面对折清,装模作样地问正经事:“你们昨夜说了什麽?”
“说了很多,问粮仓的事情,看了粮仓,里面还有粮食。”折清低头,与她错开视线,被热情熏得耳尖都红透了。
洛唐看着她的脸颊丶脖颈,继而是露在水面上的肩膀,眼睛眯了起来,不自觉地起身,一声呵斥又让停下来:“坐下丶背过去。”
好嘛,刚刚的特权都没了。人不作,就不会死,洛唐悔之晚矣,低头继续嗑瓜子。
嗑了一半,背後水声哗啦作响,她还想回头去看,又恐惹她生气。
算了算了,不看了。
手中的瓜子也不香了,还说是今日现炒的,不香丶不想。
洛唐唉声叹气地丢了瓜子,“你洗好了吗?”
“嗯。”
洛唐回身,身子微僵,清透的眼眸里映着折清低头整理中衣的模样。这时,折清刚好擡头,与她视线对撞。
折清微顿住,洛唐眼睛如春雨洗过一般,干净丶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