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成大步走过去,道士们惊讶地看着她,她挥挥手:“滚出去。”
道士们没有动,皇帝睁开眼睛,眼内幽邃,点点头。
道士们跟着退了出去。
云成负着双手,悠悠看着她的哥哥,走过去,二话不说,一脚踹了过去。
门外赶来的折清听到动静,止步停了下来,道:“刚刚是什麽声音?”
内侍长没听清,想要进去看看,折清拦着他:“这位长公主的脾气如何?”
内侍长吐舌,不好,差得狠,他就不敢进去了,免得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他不敢动,折清装聋作哑。
殿内的皇帝坐在蒲团上,被这麽一踹,直接翻了个跟头,他怒道:“云成,你疯了不成。”
“哥哥生气了吗?”云成笑了起来,疯狂嘲讽道:“妹妹还没有恭喜哥哥做皇帝,做皇帝的滋味如何?掌权了吗?”
她肆意嘲讽,眼色疯狂,“你还不如做太子,太子时,你还掺和朝政,发布了不少改革,如今呢?被自己的母亲压着。哥哥,你四十多岁了,还是个傀儡皇帝啊。”
皇帝压着怒气,站起身,揉着酸痛的肩膀,“你回来就发疯,别以为朕不敢处置你。”
“来呀,妹妹孤寡多年,孑然一身,顾思怀死了,我还怕你的阴谋诡计吗?”云成笑得疯狂,“好哥哥,你来杀我,我无权无势,就在你的眼前,来呀丶来呀。”
皇帝不敢,因为他没有权势。他可以杀朝臣,但杀不了自己的亲妹妹。她头上有太後罩着。
太後最喜欢她妹妹,常说妹妹像她,骨子里有干劲。
“云成,注意你的言行举止。”
云成含笑,猛地上前,扑倒皇帝,拔起头上的木簪,直接抵着皇帝的喉咙,“怕什麽,我都说了,我就是一人,比不得哥哥儿孙满堂。我还钦佩哥哥,连自己喜欢的女子都可以利用,萧嬛呢。你不爱她吗?你却将她嫁给洛宾槐,借以染指江南的经济。”
提起萧嬛,皇帝眼中迸发怒气,“云成,朕是皇帝,是你的亲哥哥。”
“呸,我丢不起这人。”云成骂道,簪子用力抵着着喉咙,再近一点,就能扎死皇帝。
“你等着,我会将你拉下皇位,萧嬛死了,没有哪个女人真心帮助你。”
云成松开皇帝,朝他呸了一声,“窝囊废。”
皇帝恼恨,天子一怒伏尸百万,在他这里,就是一句笑话。他连震怒的底气都没有,甚至还要听着她的威胁。
她在威胁他。
云成站起来,扫视丹药房,看似奢靡的殿宇,可不过是一座保命的丹药房。
她冷冷地笑了:“哥哥这个地方可真安静,你这皇帝做的可真舒服呀,妹妹我是一点都不羡慕你呀。我还以为哥哥是一明君呢。这麽多年来,我听着外面的动静,都说太後如何鲜贤明如何睿智,就是听不到哥哥的名字。哥哥,你是皇帝呀,你甘心在这里炼丹药吗?”
皇帝站了起来,掸掸中衣上的灰尘,心里憎恨,面上表示得很平静,“滚出去。”
“多年不见哥哥,我想念得紧。哥哥生气了吗?你放心,我既然出来了,就没人可以困住我。好哥哥,我会好好待我那些侄儿侄女的。”云成得意地笑了起来,“哥哥莫慌,才刚开始,光脚不怕穿鞋的,我怕什麽呢。”
她疯狂地笑了起来,看着皇帝狼狈的样子,得意道:“你可以派人去杀我呀,我不怕呀。我死了又怎麽样呢,没什麽用处。但我就要活着,看着你怎麽被拉下皇位。你说,我劝劝母亲自己做皇帝,好不好?与其让你这麽难受,不如解放了你,好哥哥,我对你好不好呀。”
皇帝瞳孔紧缩,“你放肆,你在说什麽疯话呢。”
“哥哥生气,那我就去做。”云成收敛笑容,目色冰冷下来,“哥哥等着,我一定给你办到。”
言罢,她笑着走出殿宇。
门外的内侍长吓得浑身发抖,折清平静地与云成行礼:“殿下。”
“回去。”云成示意她起来,“跟上。”
折清擡脚跟上。
内侍长看了一眼殿内,慌慌张张地跑进去。
皇帝负手站在丹药炉前,神色凝重,白衣染尘。内侍长不敢过去了,悄悄又退下。
远走的云成脚步依旧走得很快,但很快,折清发现她走的方向不对,不是回慈安殿。
她提醒道:“殿下,回慈安殿不是这条路。”
“孤知道。”云成语气缓和下来,顿步,看着折清,道:“你应该怨恨我。”
折清止步,“臣不想谈这些旧事。”
“那就是怨恨我。”云成喟叹一句,心中堵得厉害,凝着折清淡漠的面容,道:“你的性子比你母亲冷得多了。”
折清没有回答。
云成走了两步,随後撩起裙摆,直直地朝折清跪下。
天光下,这位骄傲的公主弯下脊背,这一瞬,她的骄傲她的骨气都没有了。
折清没有动,神色寡淡,甚至都没有去搀扶她起来。
君跪臣,倒反天罡。
“折清,对不起。我当年一时冲动,我坚信你的母亲会答打赢这场仗,我以为她赢了,有军功,朝中上下就会相信以战止战是对的。但我没有想到,皇帝与太後宁愿毁了折家军,也不愿让她们回来。”
“我想过的,只要赢了,顾思怀不用和亲,折家有军功,就会相安无事。我的错,我自己承担,我放弃权势,囚禁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