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相泽遥思考了一会儿,最後遗憾的表示,“我好像也没有。”
“看来我们在这一方面很像。”
“怎麽像?”
“都不太在意自己的未来。”
“在意了就能改变吗?”
“那也未必……人都是要死的。虽然不明白为什麽他们都在拼命活着,也不理解他们所交付给自己的生命的意义,但我还是希望你们都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那我也祝你得偿所愿。”相泽遥说。
太宰治看向他,明明没有表情,却又好像如释重负,他说,“谢谢。”
後来太宰治因为厌烦有些不自量力的人的刺杀,终于不再住在集装箱,而是买了一栋到处都是机关的别墅,还能自动处理尸体的那种。
有时候相泽遥也会待在那里。别墅里东西很少,有厨房但从来没有用过,冰箱里没有任何东西,甚至垃圾桶里都没有垃圾,太宰治好像只是来这里睡个觉。
相泽遥理解不了。
他开始往冰箱里塞可乐,塞零食。即使太宰治提醒他薯片不应该放在冰箱里,他也依旧我行我素。
他会把客厅的电视打开,声音放的很大,里面人夸张刺耳的笑声成为整个房间的背景音乐。
赤着脚踩在地上,瓷砖很冷,他有时候会这样抱怨,虽然他只是想找个话题,并不是真的怕冷,但太宰治还是让人在地上铺了地毯。
洗完澡後,他的头发不会吹干,迷迷糊糊靠近太宰治的时候,会滴他一身的水,然後太宰治会给他吹头发。
他把空调打到26度,蜷缩在沙发上睡觉,拉上窗帘,关上灯,什麽都感知不到,不知道时间,也不知道明天什麽时候到来。
他们去海边玩,放焰火,看着夜幕被染红。太宰治往海的深处走,走向逐渐黑暗的光影,然後回头看相泽遥,说我们回岸上吧。然後他们在草地上升起篝火,木柴燃起来的火很漂亮,像是不可捉摸的风。
冬天的时候,太宰治会在院子里煮茶,苦涩又悠长的味道。相泽遥被围上厚厚的围巾,毛茸茸的,他有时候看见路边有人堆雪人,萝卜做成雪人长长的鼻子。他顺着太宰治踩过的雪地往前走,亦步亦趋。
回过头的时候发现满地都是他们的脚印,但是很快脚印又被新一场的雪覆盖,而那样的纯白很快又落在他们的发梢上。
最後一天的时候,太宰治拥抱了他。
他说:“你替我去找一个人吧,把这封信送给那个人。”
相泽遥答应了。
于是他在横滨的某个角落,再次遇见前Mafia首领,森鸥外。
森鸥外如今的生活似乎十分惬意,开了一家孤儿院,没有什麽事需要烦心,也没有一大堆的文件需要处理。Mafia有太宰治管理,肯定也出不了什麽事。
相泽遥将信交给他,这位太宰治曾经的老师。男人对他的出现并不意外,他拆开信件,沉默了片刻,然後轻轻叹息,将它展示给了相泽遥看。
这是一张白纸,什麽都没有。
“看来,他已经得偿所愿了。”森鸥外说。
回到Mafia的时候,一切已然改变。
太宰治死了,所有人都这麽说。
相泽遥看着棺椁里,被异能修复过的,没有生机的躯体,忽然想起某天清晨,太宰治缩在被窝里不肯起床,呢喃着要和国木田请假。那天天气很好,和今天一样。
他明明没有见到太宰治最後一面,但在每个夜晚,他感觉自己的灵魂都会来到太宰治坠落的地方,陪他一遍又一遍的看着夕阳,然後见证他的死亡。
【你在为他难过吗?】镜子问。
相泽遥摇摇头,然後又点点头。
“我只是记得,他说他最怕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