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他睁眼已经是午夜,而太宰治也和他相倚着睡着了。太宰治睡着之後不会乱动,呼吸浅浅的,几乎感受不到,长而微卷的睫毛微微下垂,就和他躺在棺椁中的时候一样。
所以有那麽一瞬间,相泽遥会觉得太宰治其实没有死,他只是和大家开了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现在大家都被他骗了,他的目的达到了,这场可以结束了。
但如果这只是一个玩笑,那个从楼顶坠落的人又是谁呢?
于是相泽遥觉得悲伤,他以前从来没有産生过这种情绪,但他就是知道这种情感叫做悲伤。
他在没有人的时候趴在黑色棺椁边,伸出手轻轻描摹太宰治的眉眼,有些疑惑的问:“你真的死了吗?”
太宰治一动不动。
“这个所有人都得到美好结局的世界里,你没有想过你自己吗?还是说……你觉得对自己来说死亡就是一种美好呢?”
风轻轻的吹过,拂过他的发梢。
[要向我许愿让他活过来吗?你还剩两个愿望]镜子问。
相泽遥沉默片刻,低头看向它:“你能做到?”
[不能,我就是问问]
“……”
“我看你是欠毒打。”相泽遥嘴角扬起一个不太友好的弧度。
镜子立刻接着说道:[我虽然不能帮你改变已经发生的事,但我可以带你去任何时间和地点,你可以遇到任何太宰治。年少的或者老去的,在Mafia或者侦探社,亦或者是作为普通人活着的太宰治。]
[换句话说,只要你跑的够快,他们就来不及死在你面前]
“……我不要。”
强扯出来的笑意如风一般飘散,他看着太宰治苍白的脸,将指尖被自己掐出来没有用反转术式修复的伤口再次撕开,血珠滚动,他将这些鲜红的东西轻轻涂抹在太宰治毫无血色的唇上。
但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你要回去吗?]
“我想看看他十五岁的时候。”
[……你还记得你刚开始是为了什麽而来的吗]
“回Mafia的时候,我记起了一些事情,虽然不太完整,但已经足够了。”
[看来你已经有答案了]
[那既然如此,你已经找到了你想要找的那个人,那我答应你的第一个愿望就已经实现,接下来就算是第二个了]
相泽遥没有回答,只是将一束白色的山茶花放在太宰治的旁边,白色的,干净的:“再见,太宰先生。”
而如今十五岁的太宰治在一个人独处的时候也是安静的要命,靠在沙发上看书,开着空调,依然是熟悉的26度。他看上去并没有要去睡觉的意思,应该是想直接熬到早上。
相泽遥眨巴眨巴眼睛看着他,琢磨着见面之後应该说些什麽。他想,现在进去并不是一个好办法。
然後他就看见,太宰治随手从口袋里拿出一把小刀,扎进了自己的手腕,顿时鲜血直流,顺着苍白瘦削的手腕滴落,染红了一大片沙发。
相泽遥:“……”
玻璃被炸开,一个人影从窗户外面窜了进来,太宰治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就被人按在了沙发前的桌子上。
太宰治:???
单纯只是想进来,却由于没控制好力道撞上对方,导致对方手腕上的刀扎的更深的相泽遥:“……”
我说我不是故意的,会有人相信吗?
反正太宰治看上去不太信,生无可恋的回头,连带着看他的眼神都不对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