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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 第一百一十五章(第31页)

二层至三层的阶梯较短,不过二十级,其中空空荡荡,昏暗而不可视。桓温佘走在後侧,单手微揽着李惟清肩膀,近乎催促地迈着大步,令他几乎不能仔细去看这些层塔楼之中的东西。在他们身後,窸窸窣窣的声响从未停止,微光退走的黑暗当中,又有另一层黑暗悄然覆上。

直到上至第六层,桓温佘方才停下脚步。

塔楼总共便只有六层,其间阶梯一层比一层更长,上至最顶层,李惟清已微喘粗气,然而身後的声响仍然未停,仿佛无穷无尽。除却塔楼本身,这些无名的虫子上至何处,何处便仿若消融一般隐没在了虫群当中。若非是桓温佘手中仍在散发微弱光芒的卡拉与银铃,恐怕他们二人早已化作一滩被啃噬殆尽的血水。

这第六层的情况,却也不大乐观。

驱虫无声正一人倚靠于楼梯扶手末端,略弯着腰,手中葫芦已然裂作两半,唯剩一只胖乎乎的肉虫在当中微微扭动。黑衣人只剩了一人,是没了只眼睛的男人,见桓温佘与李惟清二人上来,拱手道:“监安使,九十与九十六折了,九刃教教主方才追敌深入,不见踪迹。”

“遇见了什麽?”

“两窝熊,两只母熊,幼崽则有六只,已处理了。”

“熊?”李惟清道,“被伶人蛊?”

“是的……”一旁的驱虫无声仍弓着身子,叹了口气,于是李惟清这才发觉,他竟已折了左腿,想来也是因此才暂歇于此。再顺着向旁侧去看,有几只与驱虫无声手中葫芦残片上一般无二的肉虫,正与一只两指粗的漆黑伶人蛊扭打在一起,于幼熊的皮毛上缓慢地搏杀,一时还未有进展。

因李惟清与桓温佘二人加快脚步而稍有落後的窸窣声响也已然跟上,大片响声如同硬质衣料在耳边相互摩攃,吵作一片。桓温佘不为所动,竟笑了,道:“前狼後虎啊。”

说罢,他将手中提着的卡拉拿予驱虫无声,指示没了只眼睛的男人与自己及李惟清同行。他对这处塔楼很熟悉似的,双手一手扯住一人,在黑暗中迈步往前,居然没有撞到任何一个障碍物——但以这塔楼内部的空旷程度来说,也说不准是不是因为压根没有什麽障碍,李惟清想到。

不多时,一道忽明忽灭的光芒破开了令人怀疑自己是否睁眼的漆黑,李惟清只有忍住刺眼盯着去瞧,才好不容易看清,是萧九华单手拿着一张烛台,另一只手持剑,正为躲避扑击而辗转挪腾,于是光芒也随着他的动作忽明忽灭。

几乎立刻,萧九华便发觉了他们三人已至近前,一声招呼也懒得打,甩手便将烛台随手丢给了桓温佘。桓温佘将之拿稳,几步行至墙壁一侧,不知扣动了什麽东西,将烛火作引,顷刻之间,一道火焰便在第六层塔楼当中充作灯光,沿墙壁蔓延开来。

伴着不远处驱虫无声的一声咒骂,李惟清喃喃道:“为什麽熊会有两个头丶四个前肢?”

一只立起便几乎能顶到天花板丶硕大无比的熊,它的左前掌已没了一只,断口处正源源不断地流出腥臭漆黑的黏液,双目通红而无神,僵硬大张的两张口中正发出源源不断的嘶吼。

萧九华将烛台予了桓温佘後,不必再去顾忌这脆弱的东西带来的光亮,终于能够放开手脚。短厚无锋的重剑被他奇怪的步势所带,臂与腕的动作小而不快,却下下都能将这熊根根直立宛若倒刺的皮毛开出豁口,没有一剑多馀,每一步都恰到好处,便在李惟清面前将这庞然巨粅的两颗头颅都尽皆切下。

其後,他才终于开口道:“嗯?驱虫无声呢?我可不会处理那什麽什麽蛊。”

“你两剑都正斩在这熊的咽喉,便不必管蛊了。”桓温佘道,“驱虫无声守着阶梯,我们上去。”

“上去?”萧九华懒懒地耸肩,“我在这上面已转了一会儿,若非是没找到出口,便早已上去了。你倒是仔细瞧瞧,这哪儿能上去?”

“平心静气,你被影响了。”桓温佘淡淡道。

他将话说着,同时已又向前迈了两步,伸手快速地向围绕着墙壁的火中某处一按,伴着咔嗒一响,墙壁之上陷下几处凹槽,桓温佘自怀中取出一面铜牌,向当中一按,一道门扉便缓缓在他们面前展开。

“……在沅城附近的聋哑村,也有这样类似的机关。”李惟清道。

桓温佘嗯了一声,甩了甩手臂,瞥了一眼已被燎灼烧破的袖子,不甚在意,却忽而问道:“现在是什麽时辰?”

他应该自己记着时辰才对?李惟清虽然心下疑惑,却也答得痛快:“约是子末。”⌒

“这里的火能燃半个时辰,等过了子时,我们再上去。”桓温佘索性就地坐下,解下腰侧的酒葫芦,喝了一大口,又向失了只眼睛的男人道:“陆拾肆,方才驱虫无声骂了挺大一声,你去瞧瞧。”

陆拾肆应声而去,在灯火通明而又空荡荡的塔楼第六层,任何人的动作与状况都昭然若揭,驱虫无声虽然骂过一声,但看模样并未出事。桓温佘此言,更像是要将他暂且支开。李惟清思索着,果不其然,便听他又道:“告诉你们一件事情。”

139河中府8

“什麽事情?”李惟清问。

火焰使塔楼内发闷,火舌舔舐木制的墙壁与地板,未能使其有丝毫燃着迹象,但又货真价实地令这座原本寒冷的坟墓暖烘烘地发热。桓温佘说话前李惟清已打量过一阵,认出了这是货真价实的磐石木。

建造一整座六层塔楼的用量何其之大。

桓温佘道:“……喔,嗯,只不过是……”他顿了一顿,“……楼梯之下,已覆满五层塔楼的东西,名为文龙血。”

他短短一句话停顿两次,起先开口却又犹疑,况且说出这种事情,并不需要支开陆拾肆。李惟清已然看出,他最初并不想说这件事。

他最初想要说的事情是什麽,为何忽然闭口不言?

“死人血?取这麽个名字。”萧九华忽道。他将话一说,桓温佘与李惟清二人便齐齐向他看去,使他一愣,又道:“为何这副眼神?来此前陆占平给过我一摞药书,我懒得看,唯有石药……什麽什麽,好记,便随手翻看了。”

“东南阳日与西北堕月分别是什麽?”

“金银麽。”

“他确实看了。”李惟清转头道。

一来二去,陆拾肆的脚步声已近,向桓温佘躬身道:“监安使,他并无大碍,只是下去的阶梯被文龙血啃噬了一半。”

“磐石木竟也抵挡不住……?”李惟清皱眉,当即思索起该如何应对,这塔楼撑不撑得过子时,然而桓温佘却忽而放声大笑了起来。

他笑着摇摇头,道:“果然无论何处都会有人歘空以次充好,无论手上的事情有多麽关系重大,见到明晃晃的金子,少有人不想摸上一把。”

当火焰将息时,桓温佘才终于站起身来,垂目稍一沉吟,道:“走吧。”

他的酒一口接一口喝着,却全无醉意,伸手拍了拍腰侧窄剑,又叹了口气,话音刚落,便转身踏入由铜牌开啓的门扉。

门扉之外是一段昂长而曲折的斜坡,向上爬去,走得愈远,便愈发寒冷。空气虽冷了些,却也更好,呼气吸气都变得容易,在塔楼当中,便如同口鼻被蒙上了湿布,热气呼进呼出,越来越憋闷。外面很冷,他们自暖烘烘的室内走出,一时还感觉不到,但飘落的雪花总归是能用眼睛看到的。

外面是枯枝丶焦土,与一片废墟。

李惟清实在看不出来,这样一处地方,究竟还能有什麽烂摊子,毕竟这已经是片废墟。

萧九华问:“你的烂摊子在哪里?”

“在下面。”

“我们刚上来,却又要下去?”

“不,不是。”桓温佘将剑连鞘从腰侧取下,将地上焦土翻开,道:“在下面。”

焦土之下,竟是大片琉璃。琉璃有数层叠起,底下漆黑,隔着层层琉璃,连一个模糊的轮廓也看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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