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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牛>简令棠和计煊叫什么 > 116 第一百一十五章(第37页)

116 第一百一十五章(第37页)

接着,他又想到先前扔石头的镇上小女孩丶跟她同行的蒲悠丶没了踪迹的颉莱刻,他叹了口气,擡目辨认一番先前蒲悠向何方而走,擡步纵起轻功,向同一方向疾步行去。

——由此,再至河边,也只比颉莱刻晚到不久。

他将底下说的话安静听了进去,直到颉莱刻起刀欲刺,方才有所动作,已轻盈而几近无声地落至河畔边沿,一手托住因蒲悠已然松手而向河中落去的季发尸身,一手探出两指,正正捏住了颉莱刻的短刀刀面。

颉莱刻立时反应过来,回头冷笑:“我就知道你们所谓的江湖正道都是一般嘴脸,现在你要说刀下留人丶他年纪尚小了,是也不是?”

此时,躲在几个小孩身後,站得最远的宋常这才一屁股坐到地上,两股战战,几乎尿了裤子。

“不,我不是这样想的——人还小且饶一命什麽的,他已经犯下了无可挽回的错误。”崔晓冷静地捏住刀面,往回一带,说道,“但这不是我们的事情,不该独断专行地定夺……我的意思是……他必须得回去镇子里,将事情全部都说清楚,之後如何再由季发的父母为他决定。除非他们亲口说出我可以替他们手刃凶手,否则在他们尚在此处丶不知情况的状况下,我冲动动手,便只是宣泄自己的情绪罢了,这不应该。”

在二人说话的期间,两帮小孩已又吵闹起来,尖利的童音吵得人头耳皆疼,崔晓不由自主地捏了捏眉心,又看向蒲悠:“宋婆……跟这个有关系吗?”

蒲悠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盯着崔晓手中的尸体,好像没有听见一般,不知在想些什麽。

于是,崔晓不得不叹了口气,又向颉莱刻道:“你……”

他本想说“你可以将刀先收了”,谁知颉莱刻与他想到了一起,将刀抽得又猛又急。然而,崔晓还未松力,又一脚踩在河边淤泥,手里还拖着一具又沉又坠的潮湿尸体,只来得及瞪大双眼,眼见便要倒进河水里去。蒲悠猛然惊醒一般伸手,却只来得及扯住季发湿透的领子,颉莱刻则与崔晓类似地往反方向倒去,崔晓心想:这下完了,莫名其妙要成落汤鸡——

他还没想完,便被一根苍老有力的手指勾着腰部系带一把拉了起来,自己也腰腿使力,这才终于站稳。站稳之後他第一时间找了个土地坚实的地方,两三步跨了过去,再擡头一看,将他一把拉上来的正是宁未迟,此刻正一甩手,言道:“回镇子上?我可不想帮忙料理一只落汤鸡,再小心些。”

正当此时,宋常也已自惊惧里缓了过来,擡手一指,依旧嘴硬:“你——你们,哼,反正丶反正镇子上的人,还有衙署的叔叔,一定会信我丶信我爹的……”

“我不在乎他们相信与否,也不在意官家如何置酌。”崔晓盯着他的双眼,面上已无笑容,“我只在意季发一家将会如何评判你的所作所为,如果他们觉得你该死——……宋常,你就死定了……”

颉莱刻已收好了刀,自己站起来,拍拍沾到身上的泥土灰尘,笑起来依然是那一副不太真诚的模样,凑到了近前,说道:“真的吗?说真的吗?太好了,崔晓,你跟我见过的人都不太一样,好有意思。”

河边聚集了这麽多人已足够显眼,这还未过多久,便引来了镇上正外出搜寻季发的衙役。经过一番不必过多赘述的近似争吵的谈话,一行人方才重又回了镇上。

衙役牵头将他们带入衙署——说是衙署,实际上也不过是挂了块匾额的二层小楼。接着,又将村长丶老板,与季三丶宋牛夫妇四人请来,让村长与老板先行看管无关小孩,其馀人等终于将此事原委掰得明明白白。

就如先前所言,宋常将季发推入河中,只是其後他又惊又怕,回家寻宋牛将事情一说,同时季三夫妇二人也已发觉季发不见,托了衙役一同找寻,因而衙署未能顾得上蒲悠等人引发的骚乱。而後,正巧一夥江湖人明目张胆地进入镇子,于是宋牛一家一合计,便与镇中人一说,欲将黑锅扣在他们头上。

季三未将话语听完,便已双目通红丶浑身颤唞,提起锤子便将要上前:“你个狗娘养的——”

宋氏却似乎并无悔意——至少她与宋牛皆未表现出来,无论是为了自我防卫抑或其他的面子丶未觉错误丶下意识维护自己孩子等等原因,宋氏选择了破口大骂,滔滔不绝地骂了起来,几乎要将季发贬低到了泥里去。崔晓不由为之震惊,想道:难道对一些人来说,承认丶接纳别人的痛苦就这麽难,一定要不停地贬低批判才行吗,这究竟是什麽应对方法?

登时,衙署内两位衙役皆上前去拦,然而季三是铁匠,又于盛怒当中,两人如何拦得。然而季三再向前一步,崔晓却已然站在了他的面前。

“少侠,你也要拦我吗!”季三怒声厉喝。

“不,但是你没必要这麽做,季叔。”崔晓沉沉言道,“……你的铁锤不是兵器,能打锅丶造农具,不必沾血。”

“你的意思是……”季三未曾想崔晓会如此言说,一时震惊,握着锤子的手松了一松。

“我拿着的剑才是兵器,季叔。”

季氏听得分明,音带哭腔,被宁未迟扶住,哽咽道:“怎麽……怎能让不过十五的孩子代你杀人,季三!”

如梦方醒的季三刚刚再度捏紧铁锤,崔晓却忽而言道:“你看,婶婶,如此情形,你们尚能顾及这些,都是好人。……我却不是,不必担心我,我并非未经世事空口大话的小儿。”

“等等,我看你们谁也不必动手……”

一旁两个衙役的连声所言未待说完,思及他处,自己便住了嘴。宁未迟在旁淡淡言道:“宋小子不过十来岁,堂上当会从轻。按律,故杀当斩,他毫无悔过,我却不觉有何处该当从轻论处——等升堂後,从他们自畏惧当中终于学会的抱歉里吗?”

“这是……私刑。”衙役在旁喃喃。

“是,我动的手,你们大可捉我。”

崔晓出手极快,不等宋牛夫妇二人拦阻,已然干净利落地刺出一剑,又抖去刃上鲜血,收剑归鞘。

宋牛夫妇二人这才刚刚反应过来,宋氏哭喊着接住儿子尚温尸体,宋牛则满面怒气,又惧崔晓手中剑刃,恶狠狠道:“你丶你会下十八层地狱!”

“我杀了你的儿子,你当然可以恨我。”崔晓说道,“但是你们更该问问自己:你们是如何养育的他,能让一个十来岁的孩子做出这等事情?”

说着话,他向後稍稍一瞥,便见季三已回身拥住自己妻子,于是稍稍松了口气。

哭闹悲恸自不必赘述。崔晓送季三夫妇从默不作声的两名衙役身旁走出门外,也算是将这一桩事情姑且了结,季三却忽然喃喃:“当时……当时,或许根本就不该搬来这处镇子!”

季氏声带哽咽,却仍忙道:“可行了吧,如果不是……不是搬来这里,我们可能早就因为接触到那些绿色的石头,而死无葬身之地了。”

崔晓眨眨眼,忍不住问道:“这是……什麽意思?”

“实不相瞒……少侠。”虽然依然沉浸在丧女之痛当中,季三还是原原本本地回答了崔晓的问题,“我们搬来这个镇子,是因为接触到了一种名为‘卡拉’的石头。当初……有人想让我将这东西镶嵌在刀剑之上……我拒绝了,不过之後,有一个年轻人去了我们家中,说我们惹上了杀身之祸,他会安排我们假死脱身,让我们在这个镇子当中生活……”

季氏补充道:“……这丶这也不是什麽秘密,事实上,後来搬到这个镇子的大家,好像大多有类似的经历……”

“宋婆也是?”

“宋婆却不是,她好像很早就在镇子当中了,我们来之前她便在,可是……似乎也不是本地人。”季氏说道。

“我明白了。”崔晓点点头,“两位……还请节哀。”

待季三夫妇走後,久未说话的宁未迟忽而笑了一声,引去了崔晓目光。

街道之上没有什麽行人,宁未迟抱着胳膊,忽而说道:“我终于知道你师父为什麽写信让我来这里了。”

“什麽?”

“一个是让我见到这镇子上接触过‘卡拉’却被他保下的不通武艺之平民,一个是你,崔晓。”宁未迟摇了摇头,“他让我看到了你……看到了你如何处事,我明白了,虽然心软,你总算还算是个江湖人。”ω

她如此没头没尾地说着,崔晓并未完全听懂,心中本也想着事情。他正想道:我的所作所为是否当真正确?倘若……我做错了,倘若事中仍馀隐情,假如是我本便对他已有偏见,方才下手剪决……虽说他并无悔过,可又究竟是不悔,还是不敢悔?若不如此,季三夫妇的悲恸又该泄去何处?……我真的……做出了正确的事情吗?

于是,崔晓虽然闻声擡头望去,却不由得目露茫然。

145河中府9

裴从善瞥了一眼地上的一块革带铊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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