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荏苒,转眼陆承运在碧波屿已潜修半年。
这半年里,他深居简出,几乎将所有时间都投入到修炼和研习之中。碧波屿灵气充沛,又有玄水灵珠辅助,加之他心境平稳,混沌造化诀运转不休,修为进展神,已稳稳站在筑基初期巅峰,距离筑基中期,只差临门一脚。
水云遁法被他修炼得炉火纯青,全力施为之下,可身化水云,瞬息百丈,聚散无常,隐匿行迹之能更是了得,配合混沌真元,除非金丹修士以神识仔细扫描,否则难以察觉。
那卷得自柳如烟、被禁制封印的玉简,陆承运在研习了藏经阁中关于禁制破解的典籍后,终于找到了破解之法。耗费数日,以混沌真元模拟出数种破解禁制的特殊灵力波动,层层消磨,终于在不损伤玉简内容的前提下,将禁制解开。
玉简中记载的内容,让陆承运心中震动。
里面并非什么功法秘术,而是一份详细的记录,或者说,是柳如烟与某个神秘人的通讯记录,以及她的一些私人笔记。
通讯记录是单向的,只有神秘人传给柳如烟的信息。信息大多简短,用词隐晦,但串联起来,却勾勒出一个令人心惊的图谋。
“云梦水眼,关乎一界水脉,上古之秘,尊者欲得之。”
“厉锋可用,其心有贪,可诱之以利,控之以秘。”
“三族祭祀,水灵汇聚之时,可引‘归墟之眼’异动,借机定位。”
“血鲨,利刃也,可用以搅乱云梦,吸引沧澜注意。”
“地煞所属,各司其职。汝之任务,掌控云梦水脉节点,以待天时。”
“玄龟、金螯,已有安排,勿忧。”
“尊者不日将至,一切按计划行事。”
“归墟之眼”“云梦水眼”“尊者”“地煞所属”“掌控水脉节点”“以待天时”……这些词汇,让陆承运心头沉重。柳如烟果然是地煞殿成员,她潜伏在沧澜宫,与厉锋勾结,控制三族,挑起与血鲨岛的摩擦,甚至可能暗中破坏了水脉节点,所有的一切,似乎都是为了那个“尊者”图谋“云梦水眼”或者说“归墟之眼”做铺垫!
那个“尊者”是谁?是地煞殿的领?还是某个隐藏在幕后的黑手?他她图谋归墟之眼,目的何在?掌控一界水脉?这又是何等惊天动地的手笔?
柳如烟的私人笔记,则记录了她的一些修炼心得,以及与厉锋、毒蛟、血鲨岛联络的暗语、地点,还有一些关于“云梦水眼”的零星信息。其中提到,“云梦水眼”疑似是上古水神镇压水脉的枢纽,内蕴无尽水之本源,更有上古水神传承。若能得之,可掌御云梦,乃至影响整个澜沧界水脉。但水眼有上古禁制守护,非特定时机、特定方法不得入。三族祭祀,汇聚水灵,便是削弱禁制、定位水眼的方法之一。而“归墟之眼”,笔记中提及,可能是进入“云梦水眼”的关键通道,或者说,是水眼的外围门户。
“原来如此。”陆承运恍然。难怪毒蛟要控制三族,定期举行血祭,不仅仅是为了修炼邪功,更是为了汇聚水灵,定位归墟之眼!柳如烟、厉锋,甚至背后的地煞殿和那位“尊者”,真正的目标,是云梦泽水脉的核心——云梦水眼!血鲨岛,或许只是被利用来吸引火力的棋子。
“尊者不日将至……”陆承运目光凝重。这意味着,地煞殿针对云梦水眼的行动,可能已经接近尾声,那位神秘的尊者,或许很快就会现身云梦泽!届时,必将掀起惊天波澜。
“必须尽快提升实力!至少,要有自保之力。”陆承运感受到强烈的紧迫感。卷入这种层次的争斗,筑基期的修为,远远不够。
他将玉简内容牢记,然后将其彻底毁去。这东西是祸根,绝不能留。
接下来,他更加疯狂地修炼。除了提升修为,他将更多精力放在了推演“混沌水元体”上。这是他自己命名的炼体法门,以混沌造化诀为根基,融合《水元锻体术》及对水行法则的感悟,借助玄水灵珠之力,引混沌真元与水灵之气淬炼肉身,以期达到肉身堪比法宝,甚至身化混沌、万法不侵的境界。
这无疑是一条艰难而危险的路,但陆承运别无选择。混沌造化诀后续渺茫,他必须走出一条自己的路。好在有混沌珠这无上至宝,时时提供玄奥道韵,让他对功法的推演、对法则的感悟远常人,虽然进展缓慢,但每一步都走得扎实。
这一日,陆承运正在静室中尝试将一缕混沌真元与精纯水灵融合,按照推演的路径运转,淬炼手臂骨骼。忽然,他心有所感,体内混沌珠轻轻一震,一道玄奥的意念传入他识海。
“水之道,至柔至刚,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
“混沌生万法,水为其中一。上善若水,水利万物,混沌亦利万物。故可融,可化,可生,可灭……”
一段关于水行法则与混沌之道融合的明悟,浮现在陆承运心头。这是混沌珠感应到他修炼“混沌水元体”的困惑,自传递出的道韵感悟。
陆承运福至心灵,立刻按照这感悟调整行功路线。只见他右臂之上,灰蓝色的混沌真元与湛蓝的水灵之气完美交融,不再是简单的混合,而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化作一种全新的、带着混沌气息却又充满水之柔韧与变化的力量,缓缓渗透进骨骼、肌肉、经脉之中。
一阵酸麻胀痛传来,但随之而来的,是前所未有的舒畅与强大之感。右臂的骨骼隐隐泛起玉质光泽,肌肉纤维更加紧密坚韧,皮肤之下,仿佛有水流与混沌气流在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成了!混沌水元体,第一层,初步淬炼完成!”陆承运心中喜悦。虽然只是初步淬炼了一条手臂,但这证明了他的推演方向是正确的!混沌与水元,可以完美融合,形成更强大的炼体之力。假以时日,将全身淬炼完成,他的肉身强度将达到一个恐怖的程度。
就在他沉浸在修炼突破的喜悦中时,洞府外传来鹤云长老的传音“陆小友,可方便一见?”
陆承运收敛气息,整理衣袍,打开阵法,将鹤云长老迎入。
鹤云长老此次前来,面色比往日更加凝重,甚至带着一丝忧虑。
“鹤云长老,可是宫中出了什么事?”陆承运问道。
鹤云长老坐下,布下隔音结界,叹了口气,道“有两件事。第一,厉锋有消息了。”
陆承运目光一凝。
“我们的人在乱流海边缘,现了厉锋的踪迹。他果然没死,而且……”鹤云长老语气沉重,“他似乎因祸得福,在乱流海深处得了某种机缘,不仅伤势尽复,而且修为大进,已突破至筑基后期!更麻烦的是,他似乎彻底投靠了血鲨岛,被血鲨尊者收为记名弟子,如今在血鲨岛地位不低,时常带领血鲨岛修士在边境挑衅。”
筑基后期!还成了血鲨尊者的记名弟子!陆承运心中一沉。厉锋此人,本就心机深沉,手段狠辣,如今修为大进,又背靠血鲨岛,必定会疯狂报复。自己与他的仇怨,已是不死不休。
“第二件事,”鹤云长老顿了顿,看着陆承运,缓缓道,“是关于‘云梦水府’。”
云梦水府?陆承运心中一动,面色如常“哦?可是那传说中的上古水神行宫?”
“你果然知道。”鹤云长老并不意外,陆承运在藏经阁查阅了大量古籍,知道云梦水府并不奇怪。“近日,云梦泽深处,有异象频现。有修士在‘迷雾海域’附近,见到霞光冲天,水灵汇聚,隐约有宫殿虚影浮现,疑似是上古水府现世的征兆。此事已在云梦泽高阶修士中传开,血鲨岛、玄龟岛、金螯岛,乃至一些散修中的金丹老怪,都闻风而动,齐聚迷雾海域。”
上古水府现世!陆承运心中剧震。他刚破解柳如烟的玉简,得知地煞殿和那位“尊者”图谋云梦水眼,这边上古水府就有现世征兆?是巧合,还是……这就是那位“尊者”所说的“天时”?水府现世,与归墟之眼、云梦水眼,又有什么关系?
“宫主的意思是?”陆承运问。
“上古水府现世,事关重大。其中可能蕴藏上古水神传承、无尽宝藏,甚至可能关乎云梦水脉。我沧澜宫身为云梦泽之主,绝不能坐视不理,必须前往探查,掌控局面。”鹤云长老道,“宫中已决定,由我带队,司徒长老辅助,挑选一批筑基精锐,前往迷雾海域。另外,宫主会亲自坐镇,关注局势,必要时刻会出手。”
“迷雾海域环境特殊,常年被浓雾笼罩,神识受限,且有空间裂缝和凶兽潜伏,危险重重。水府现世,必引各方争夺,血鲨岛虎视眈眈,玄龟岛、金螯岛态度不明,散修中亦不乏金丹高手,此行凶险异常。”鹤云长老看着陆承运,“宫主知你战力不凡,心思缜密,且对上古之事似有探究,特命我问你,可愿随队前往?此行虽险,但亦是机缘。水府之中,或有上古功法、天材地宝,对你修行大有裨益。而且,若能在水府中有所得,对宫中亦是大利。”
陆承运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便点头道“晚辈愿往。”
他必须去。不仅仅是为了可能存在的机缘,更是为了探查“尊者”的图谋,为了了解“归墟之眼”和“云梦水眼”的真相。他有预感,上古水府现世,与地煞殿的计划,必有联系。或许,那位神秘的“尊者”,也会出现在水府之中。
“好!”鹤云长老露出笑容,“我便知你会去。三日后出,你好好准备。此行凶险,保命为上,切莫逞强。这是宫中为你准备的一些物资,有丹药、符箓,还有一枚‘水行遁空符’,乃宫主亲手炼制,可在危急时刻,瞬息遁出百里,但只能使用一次,慎用。”说着,递过一个储物袋。
陆承运接过,郑重道谢。水行遁空符,这可是保命的好东西,瞬息百里,足以摆脱大多数危险。
鹤云长老又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便匆匆离去,他还要去安排其他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