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没有继续说下去的必要。
萧立言转身就走。
天佑帝在他身后突然开口,“上次见面的时候,那孩子主张的是,就算不杀你也要把你抓起来关进牢狱之中。
至少在关键时间不可以把你放出来。”
“但朕没有这么做。”
萧立言转身回望着他,“怎么,你是希望我感谢你?”
天佑帝语气淡淡,“感谢就不必了,朕当时所求的,不过是心安。。
朕对季修贤有愧,对季家有愧,对陆启霖有愧。”
萧立言大笑,“盛恒,我可不需要你的愧疚。就算你当时放过了我,不也是因为这么多年我在你跟前伏低做小,让你觉得你可以完全地拿捏我,所以才放了我吗?”
“对,你说的没错。”
天佑帝看着他一字一顿道,“是朕错了。朕对谁有愧就该将弥补的心思放在他后人身上,而不是因为你这个人与他相似,就爱屋及乌,又一次做错了选择。”
萧立言勾起唇角,“怎么,后悔了?可惜已经晚了,你得为你自己所做的选择付出代价。”
天佑帝摇摇头,“也不算太晚,还来得及补救。”
“哈哈哈哈。”
萧立言笑得越放肆,“补救?你怎么补救?”
他伸手指向远处,沙漠中,虎啸营铁骑向前奔袭,如同深海的巨浪向岸边飞拍打。
不可一世,无人阻挡。
“你且好好看着吧!”
说完这一句,萧立言欲转身就走。
这时,就见天佑帝缓缓抬起了手。
一个黑漆漆似是铁做的黑洞对准了他。
萧立言一怔。
这东西是大盛最新的袖弩?
这般玲珑小巧,想来威力不过如此。他身上可还有一件软甲呢。
但他一向谨慎,也不敢太托大,脚下迈步飞快。
“砰!”
只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脆响,下一瞬他的右腿就传来剧痛。
“唔。”
即便是萧立言竭力忍住,他还是从嘴里溢出一声惨叫。
就在他回头瞪向天佑帝的时候,又接连传来三声“砰”的脆响。
这一次,他的左腿也传来一阵剧痛。
“噗通。”
萧立言跪倒在地,整个身子朝前倾。
他伸手稳住自己的身躯,满脸不可置信地望着天佑帝,“你这个压根就不是袖弩。”
天佑帝点点头,“应该是不算,但那孩子说了,就叫这个名字,说是用的时候能吓人一大跳。”
何止是吓一跳。
萧立言此刻早没有了刚才的张狂,他一双眼睛死死盯着“袖弩”。
他咬牙切齿,他翕动唇瓣,却半个字都说不出口。
看他能说什么呢?
他痛得全身都在颤抖,双腿汩汩流出的鲜血让他的身体逐渐冷。
他的视线望向了风蚀土崖的下方。
他的两个护卫就躺在那里,胸口不住渗出鲜血,两只眼睛瞪得大大的,显然死不瞑目。
不用猜,就知道刚才另外两道声响是王茂出来的。
这对主仆年纪一大把,还能有如此胆色邀他单刀赴会,原来是身怀此等威猛利器。
他失策了。
可怜他萧立言谨小慎微了一辈子,从未行差踏错一步,临了狂妄托大了一次,就落得这般下场。
“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