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外传来脚步声。
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来“哟,醒了?”
她认出了这个声音,是城头那个总给她送酒的老兵。
“那帮孙子给你下毒,你不知道?”
老兵坐在洞口,抽着旱烟,烟雾被风吹得四散。
“知道。”
“知道你还喝?”
“酒好。”她说。
老兵沉默了很久。
“那九宗的人,说你与妖族勾结,意图谋反。”
老兵说,“现在北境到处都贴着你的通缉令。魔剑仙子,不,现在该叫你妖女了。”
她没说话,只是费力地坐起来,靠在洞壁上。
“我要走了。”老兵说,
“这地方也待不下了。你救过我的命,我冒死把你从乱葬岗里挖出来,已经还清了。”
他站起身,往洞里扔了个酒葫芦。
“最后一句。你喝的那毒,叫锁仙散,三个道胎联手炼制的,专门对付你这种人。
吃进去之后,每一分修为都要锁死,且每用一次力,就反噬一次。”
“也就是说,”老兵顿了顿,“你这一身修为,算是废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
她坐在黑暗中,安静得像一具尸体。
过了很久,她拿起那个酒葫芦,拧开塞子,仰头灌了一大口。
烈酒灼喉,却暖不了心。
又过了数日,北境再无人见过她的身影。
有传言说她死了,死在乱葬岗里,被野狗吃了。
有传言说她逃走了,逃回了南边,再不敢露头。
还有传言说,她根本不存在,所谓魔剑仙,不过是北境宗门编出来的笑话。
传得久了,便有人信了。
于是北境渐渐忘了,那个独坐城头的矮个子姑娘。
而极北长城的城头上,从此少了一个醉醺醺的身影。
……
……
北疆,青阳山。
这山不算高,也没什么灵气,山脚下稀稀拉拉住着几户农家。山顶有道观,年久失修,早没了香火。再往南走,就是绵延千里的十万大山。
半山腰处不知何时多了一间茅屋。
茅屋极小,连个像样的门都没有,只挂着一张破草席挡风。
屋前开垦出一小块田地,种着些歪歪扭扭的菜苗。
田垄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十几只泥人。
每个泥人只有巴掌大小,捏得不算精致,但眉目口鼻俱全,姿态各异。有的像农夫,扛着锄头。
有的像妇人,挎着竹篮;有的像少年,手里捏着一只泥捏的萤火虫。
每个泥人的背后,都刻着一个字。
陈。
偶尔有山下的猎户路过,看见那个矮个子姑娘蹲在田头捏泥人,便好奇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