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出去问。别在这打。问得出来算你们本事,问不出来先关着。”
他说这话时,目光越过那个男人,落在门口那面被手电晃花的玻璃上,像在自言自语
“我很想知道,是谁要暗算我。”
高见龙立刻让人把下毒者带走。
他站在病房里,看着李镇一张没有血色的脸,心里又愧又怕。
如果今晚李镇没有突然醒来,那针毒液一旦进了血管,后果不堪设想。
他问“兄弟,你饿不饿?我让人给你弄点吃的。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我再叫几个专家过来?”
李镇摇头“把门关上。外面守着。我没事。”
高见龙照做了,又叮嘱守卫打起精神,才一步三回头地走出去。
画面一转。
盘市城北,那栋临江高楼。
夜深,雨已经停了,江面上倒映着对岸零星的灯火,像撒了一把碎铜。
顶层办公室没有开主灯,只有沙旁边那盏落地灯亮着,光线昏黄,把整个房间切成明暗两块。
那个和李镇长着一张脸的男人仍坐在沙上,背对着门口。
他今天没喝红酒,指间夹着一支粗而短的雪茄。
烟头在他手里一明一灭,灰白色的烟雾慢慢散进暗处。
身后站着一个女人,还是那身黑色套装,双手垂在身前,微微低着头。
旁边一个瘦高的下属正弯着腰汇报,声音刻意压得低而恭敬
“楼下的人传话回来,说今晚有人在特殊医疗保障科动了手。
那人扮成护工混进去,想给那位下毒。
针剂被那位拦了,人也被扣下了。
现在高见龙知道了,正让人审。”
那个男人没回头。
他吸了一口雪茄,慢慢吐出来,烟雾在落地灯的光里扭成一条灰蛇。
他把手伸到身边,朝那女人摊开手掌。
女人一愣,不知他要什么。
男人没说话,只用眼神示意了一下。
女人半蹲下来,小心翼翼地伸出一只手,掌心向上,像去接什么。
男人把雪茄翻转过来,在女人细白的掌心轻轻磕了磕,一截带着暗红火星的烟灰落了下去,烫得女人手掌轻轻一缩,却不敢收回。
那点火星在她掌心明灭了一下,灭了,留下几粒灰黑的粉末。
“去查查。”
男人开口了,声音像从很深的井底浮上来,
“除了gRe,还有古武会,还有谁,知道他回来了。”
他顿了顿,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很小,用一块粗糙的红布包着。
他把那东西放在女人还摊着的手心里。
烟灰还没凉,那东西比烟灰更凉。
女人低头看去,红布已经散开,露出里面一块拇指大小的肉块,暗褐色,表面布满细密的纹理,像石头,又像风干太久的肉。
它躺在她的掌心里,竟微微热,像从百年的沉睡里醒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