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这事瞒是瞒不住的,系统自动记录了s级波动,总部那边已经有人过问了。您让我怎么报?”
高见龙抽了口烟,仰头看着三楼那扇遮光膜后面透出来的极微弱的光。
他想说很多话,说这个人在很多年前就站在盘市所有诡异的最前头,说没有他盘市早就没了,说他身上的每一道伤都是替这座城的人扛的,说今晚他本可以不来。可最终他什么也没说。
他想起李镇在江边拦住他时轻轻摇头的样子,想起他说“不用说”。
于是高见龙把烟头扔进水洼里,烟丝嗤地灭了。
“报执行任务。突事件,未确认强化者身份。
就这样报。”
高见龙说完,把伞撑开,一步步走进了雨里。
领队站在楼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手里的烟燃到一半,被雨水打灭。
他身后的黑铁门缓缓合上,门缝里漏出来的那一线灯光也消失了。
李镇被推进三楼的特殊病房。
房间不大,四壁是加了屏蔽涂层的金属墙,床不是普通病床,而是一张嵌满传感器的金属平台。
两个穿灰色制服的医疗人员给他接上各种管线,屏幕上跳动着一些看不懂的波纹。
他们给李镇注射了一支暗蓝色的药剂,又在他额头,胸口,手腕各贴上一枚银色的感应片,然后退了出去。
门关上,房间里的光线自动调暗,只有金属平台上的传感器出极轻的嗡鸣。
李镇沉在黑暗里,意识像断了线的风筝,越飘越远。
画面在黑暗中慢慢亮起来。
……
泥巴宗的山头没有雾。
北境的风今天格外静,铁叶树的叶子耷拉着,像也蔫了。
院子里的长桌上空荡荡,没有茶壶,没有凉茶。
老曹趴在狗窝里,鼻子搭在前爪上,眼睛半睁着,连灰猫老灰从它面前晃过去,它也没抬头。
南宫熊坐在老曹旁边,把一根草绳编了拆,拆了编,眼泪啪嗒啪嗒掉在草绳上,她拿袖子擦了一下,又继续编。
上官云雀坐在井沿上,没有抽烟锅。
烟锅就搁在他膝盖上,烟丝是满的,火折子也没点。
他向来最稳,可今日却一直望着山下的路,眉头锁着,一言不。
“大师兄,小师弟和三师兄已经走了好几天了。”
南宫熊带着哭腔说,
“小熊心里好慌,总觉得要出什么事。
三师兄还说要带小师弟去楚石镇最好的茶馆喝茶,他说那儿的茶比宗里的好喝,说好了回来要给我们带干果子的。”
“小熊。”
关河青打断她。她靠在松树边,
“别哭。他俩会回来。三师弟虽然嘴碎,但办事有分寸。小师弟也不是一般人物。”
上官云雀终于抬起头。
他沉声道
“按道理,小师弟是地仙初期,林善语是地仙大圆满,两人合力,连灵仙都能周旋一二。
怎么可能对付不了一个屠村的散修。
这案子一定有蹊跷。
管理司那帮人,怕是又藏了东西。
我们不能干等着。我这就去管宗司走一趟,把详细卷宗要出来。河青,小熊,你们跟我一道。
陈定,你留下。
老曹也留下,万一他们回来,你立刻传讯。”
陈定站在柴垛边,手里攥着斧柄,指甲都掐进了木头里。他重重点头,没说话。
三个人出了山,一路向北。
上官云雀没穿他那双草鞋,换了双厚底的旧布靴,步子很快。
关河青背上的剑鞘随着步伐轻磕在后腰,声音清脆而冷。
南宫熊小跑着跟在他们后面,草鞋踩在山路上沙沙响,眼泪已经收住了,眼睛里却还挂着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