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长!系统捕捉到新的诡异波动!
西南方向,坐标回移,就是咱们刚才处理过的那片区域!”
领队猛地倾过身子,一把扯下驾驶台上的警报面板。面板上,一个暗红色的光点正在疯狂跳动,光点旁边的评级字符剧烈闪烁,先是c,然后跳到B,又跳到a,最后停在一个让整个车厢都安静下来的字符上。
“s级。”领队的脸在红光中绷得死紧,好半天才从齿缝里吐出这几个字。
端短铳的队员手一抖,刚换好的弹匣差点掉在车座上。
年轻队员张了张嘴,像被人掐住了喉咙,过了两三秒才出声
“不可能……刚才还是B级下段,怎么转眼就……”
领队把面罩重新拉下来,声音沉得能拧出水
“调头。全返回。通知总部,请求a级以上支援。”
装甲车在雨夜里猛地掉头,轮胎碾过积水出凄厉的尖叫,朝来路疾驰而去。车内没人再笑,也没人再提什么“B级中段”。
只有警报器的声音,一声比一声更急,像在催命。
……
暗红色的光网从地缝中疯狂蔓延,整条江边小路都像被一只从地底伸出来的大手攥紧了。高见龙被李镇拽着退到路边,后脚跟磕在路沿石上,整个人差点仰倒。
他顾不得身上泥泞,爬起来就要再拉李镇,却见李镇已经松开他,独自朝那片拱起的地面走了过去。
“李兄弟!”
高见龙急得嗓子都劈了。
李镇没有回头。
他走到那团拱起的地面跟前站定,病号服下摆被地底涌上来的热浪吹得翻卷起来。
那里面正有东西在快重组,灰白色的碎肉从地缝中挤出,像无数条肥白的蛆虫彼此纠缠、吞噬、膨胀。
十几根暗红色的触手从地底猛地刺出,带着腥臭扑鼻的黏液甩向李镇。
李镇偏头,侧身,脚下的积水被踩得炸起,他左手抓住一根从侧面抽来的触手,入手冰凉滑腻,像握住一条刚剥了皮的蛇。
他五指一收,指甲掐进肉里,朝反方向一扯,整根触手从根部撕裂,灰白色的浆液喷了一地。
那东西出尖啸,重新聚起更庞大的躯体。
它从地面拱出来,比之前大了将近一倍,浑身暗红,像剥了皮的怪物裹着黑沉沉的煞气。它没有眼睛,但浑身都像在“看”着李镇,十六七根触手铺天盖地抽下来,路旁的护栏像纸糊的一样被抽飞出去,半截灯柱斜斜倒下,砸出一片火星。
李镇被围在中间,身上挨了三下,每一下都在病号服上撕开一道口子,底下的旧伤渗出红来。
他闷哼两声,后退半步,后脚往地上一踩,踩裂了半块地砖,反手抓住自己衣领,将湿透的病号服整个扯下来,赤着上身站在雨夜里。那身被雨水一冲,旧伤新伤全露出来,肋下的痂、肩上的裂口、胸口还没拆线的伤,密密麻麻,像一张被反复撕开又缝上的旧皮。
李镇没有逃。
他甚至笑了起来,那笑容在雨夜里亮得有些瘆人。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鼓动,像把满江的雨汽都吞进了肺里。
下一秒,他整个人弹射而出,两膝撞开抽来的触手,右拳高高扬起,拳面砸在怪物正中央鼓起的那团肉瘤上。
那一拳带着他仅剩的那点香火余韵,金红色的微光在他指节间一闪而逝,肉瘤从中间凹陷下去,从背面炸开。
灰白色的浆液和暗红色的血雾喷了李镇满身满脸,他眼也不眨,左拳跟着轰进裂缝里,整条小臂没入,再往外一扯,带出一大团还在蠕动的灰白组织。
怪物出尖锐到失真的啸声,触手疯狂回卷,把李镇整个人裹住。
李镇全身骨骼被勒得咯吱响,伤口崩裂,鲜血和那怪物的体液混在一起往下淌。
他咬紧牙,双拳往两边一撑,硬生生将十几根触手同时崩开。断裂的触手噼里啪啦掉在地上,像被剁开的鳝鱼一样扭动。
他没有给那东西再生的机会。
趁它躯干崩裂,李镇欺身上前,双手扣进它中央裂口,沿着那肌肉纹理猛地一撕,像撕开一匹旧布。
那东西从中间被活活撕成两半,暗红色的血雨喷向天空,与雨水混在一起,把半边街面染成红黑色。两半残躯倒向两侧,落地时还抽搐着,像两扇被剖开的肺叶。
李镇站在血雨里,没有停。
他弯下腰,捡起路边被抽断的那半截灯柱,用断口猛地砸下。一下,两下,三下,直到脚下只剩一滩烂泥般的碎肉,再没有半寸能蠕动的完整组织。雨淋在碎肉上,出滋滋的声响,灰白色的雾气蒸腾而起,被夜风吹散。
重伤的身躯,见底的生死之气。
李镇仍旧不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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