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旋转着,压缩着,凝结成一颗拳头大小的淡金色光球。
光球表面流转着无数细小的符文,每一枚符文都是一个人的名字。
凡人没有修为,刻不了仙篆。他们只会写自己的名字。
歪歪扭扭的,大小不一的,有的一笔一划工工整整,有的缺了笔画少了偏旁。
可每一个名字都在光。
李镇握住了那颗光球。
五指收拢的瞬间,光球绽放。
淡金色的光芒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光芒过处,金色雷云一片片瓦解,仙道法则一层层崩溃,三尊地仙联手布下的仙雷正法被光芒冲刷得七零八落。
光芒散去。
李镇站在空中,浑身浴血。
他看着三尊地仙,开口说了一句话。
“他们想亲眼看看。”
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也传入了这方天地每一个正在仰头看天的人的耳中。
“那我就让他们亲眼看看。”
他抬起双手。
两只手掌上都在滴血,滴的是他自己的血,也是吴小葵的血,也是那些正在看着这场厮杀的人的血。十指缓缓收拢,攥成拳头。
金红色的光从他体内涌出,和淡金色的香火愿力缠绕在一起,在他周身凝聚成一层似有若无的铠甲。铠甲的每一片鳞甲上都刻着一个名字,歪歪扭扭,大大小小,密密麻麻。
李镇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拳头。
抬起头,骇然朝三尊地仙冲了过去。
撕裂天地。
从他起步的那个点到灵宝宗五长老法身面前,绵延数百丈,裂痕两侧的空气朝两边翻卷,露出底层黑黢黢的虚空。这道裂痕久久不能愈合,就那么敞在那里,像一道新鲜的刀疤。
灵宝宗五长老的法身横剑格挡。
仙剑竖在胸前,剑身上的仙篆疯狂流转,亮得刺眼。
李镇的左拳砸在剑脊正中。
仙剑断了。
那柄在白玉京中以仙灵之气温养万载、由真仙亲手炼制的仙兵,被一拳砸成了两截。
断口参差不齐,仙篆从断裂处炸开,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四散飞溅。
法身握着剑柄的那只手被反震之力震得虎口崩裂,玉质的皮肤整片整片地剥落,露出下面金色的骨骼。
断剑还未落地,李镇的右膝已经顶进了法身的腹腔。
法身庞大的身躯从腰部对折,后背炸开一个巨大的窟窿,碎骨和仙血从窟窿里喷出去,洒了半边天。法身朝后倒飞,撞碎了身后好几层云,一直飞出数里才勉强稳住。
绸云宗大长老的真身从法身残破的肩膀里挣脱出来,半边身子沾满了黏稠的仙血。
他还没来得及喘息,头顶光线一暗。
李镇已经到了。右手抓住他的左脚踝,左手抓住他的右肩,将他横着举过头顶。绸云宗大长老挣扎了一下,地仙真身的力道足以撼动山岳,可他挣扎的那条腿纹丝不动。李镇的手指陷进了他的踝骨里,骨头上出了咯吱咯吱的声响。
他将他举着,然后砸下来。砸在自己的膝盖上。
绸云宗大长老的脊椎从腰部断成了两截。上下半身对折成一个不可能的角度,皮肉撕裂,仙血喷了李镇满脸。他将手中那半截身体随手扔开,绸云宗大长老的上半身在地上滚了好几圈,脸埋在焦土里,一动不动。
第三尊地仙退了一步。
这是他自从出现在这片战场上以来,第一次后退。
他的法身挡在身前,双手结成一道厚重的仙罡壁垒,壁面上刻满了防御性的仙篆。他没有攻,只是在守。
李镇没有朝他冲过去。
他站在原地,抬起头,对着天穹上那道裂缝看了一眼。然后他深吸了一口气。
四面八方涌来的香火愿力随着他这一吸,全部灌进了他的身体。
他的胸腔鼓胀起来,后背的肌肉一块一块地隆起,皮肤下的金红色光芒亮到了极点,透体而出,将他整个人烧成了一个光人。
他周身的空气开始剧烈扭曲,脚下的焦土熔化成了暗红色的岩浆,岩浆顺着地面裂缝流淌,照亮了他半边身子。
他呼出那口气。
一道淡金色的气柱从他口中喷出,笔直地轰向第三尊地仙的仙罡壁垒。
气柱撞上壁垒的瞬间,壁垒上的仙篆疯狂闪烁,然后一枚接一枚地熄灭。
气柱贯穿了整座壁垒,打在法身的胸口。法身踉跄后退,每一步踩在虚空中都踩出一个深深的凹陷,连退了九步才站稳。
三尊地仙重新站到了一处。
灵宝宗五长老的法身胸口一个大洞,左腿从膝盖以下全部碎裂,手中的仙剑只剩半截断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