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他硬着头皮,“我就是……在确认方向。”
吴小葵伸手从他手里抽走地图,倒过来看了一眼。“你地图拿反了。”
李镇“……”
晚上他们在山里露营。李镇找了块干燥的坡地,砍出一小片空地,捡枯枝生火。
吴小葵坐在火堆旁,用削尖的树枝串了两块干粮在火上烤。干粮是粗面做的,烤出来又硬又干。
“拿着。”她把一块烤得焦黑的干粮递给李镇。
李镇咬了一口,差点把门牙崩掉。
“不好吃也得吃。”吴小葵自己咬了一口,“活着才有资格挑嘴。”
李镇嚼着那口硬得跟石头似的干粮,看着她被火光照亮的侧脸,觉得这干粮好像也没那么难吃。
夜里山风灌下来,呜呜地响。
李镇把自己的外衣脱下来盖在她身上,自己靠着树睡。半夜冻醒了,现外衣盖在自己身上,吴小葵不知道什么时候靠在他肩上睡着了。呼吸均匀,带着艾草香。
他僵在那里,一动不敢动。
第二天太阳升起来,吴小葵醒了。她揉揉眼睛,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罗盘,摆弄了两下。
“走吧,这边。”
“你昨天怎么不拿出来?”
“我昨天拿出来,你那张破地图不是白画了?”她头也不回地走在前面,腰间的银铃在晨光里晃动。
他们找到了那头黑太岁。小山大小,浑身漆黑,匍匐在山洞深处,像一块会呼吸的黑色岩石。李镇握着刀,手在抖。
吴小葵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袖子。“李镇。”
他回过头。
“打赢了,回去我请你喝酒。”
李镇握刀的手稳了。他冲进山洞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吴小葵站在洞口,逆着光,看不清表情,只能看到她腰间那只银铃反着一点光。
盘州老宅。
吴小葵站在李镇面前,轻声道,
“我教你功法,以后你来罩着我。”
“咱们都是睡在一张炕上的人了,你以后要对我负责。”
湘州吴家老宅。
青砖墙上爬满爬山虎,院子里种着几棵老樟树。
他在门口站了很久,从破晓站到日上三竿,晨雾散尽,石狮子都被太阳晒得烫。
门自己开了。
吴小葵站在门后,青布衣裙,头用竹簪松挽。
她看着他,没有说话。
“我来了。”李镇的声音哑得厉害。
吴小葵看了他很久,忽然笑了。
某日晚上,风尘依旧。
院外的风刮走了多年的酸涩。
李镇和吴小葵坐在院子石阶上看星星。湘州的星空密密麻麻铺满整片天幕,像谁打翻了一盘碎银子。吴小葵靠在他肩上。
“李镇。”
“嗯。”
“如果时间能一直停在这里多好。”
李镇揽紧她的肩,没有说话。
记忆碎了。
现实中,血色符箓之茧已经完整成形。
茧壁上流转着符文,像一颗搏动的心脏,每一次跳动都往李镇身体里灌注磅礴生机。
他感觉到断裂的骨骼在生长,碎裂的经脉在连接,干涸的丹田在充盈。
他的骨骼被拆开又接上,接得比从前更坚韧。经脉被撕裂又重组,组得比从前更宽阔。
丹田被一次次清空又填满,填进去的不再是凡俗灵气,是更深沉、更纯粹的力量。
境界在松动。
玄仙瓶颈像一层薄冰遇上烈阳,寸寸碎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