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没有停。
寿香越烧越旺,白光越来越亮,整座天地都在颤抖。
天上裂开一道缝。不是云,是虚空。虚空裂开了,像一只眼睛睁开。缝里是黑的,什么都看不见。但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很大的东西,在呼吸,在蠕动,在往下看。
太岁的触手松开了。七个脑袋同时抬起头,看着天上那道裂缝。
那只竖着的眼睛里,有了恐惧。
“那是什么……那是什么……”
李镇落在地上,单膝跪着,大口喘息。
他抬起头,看着那道裂缝。他的手在抖,但他没有停。他伸出手,指向太岁。
“请仙。”
天上那道裂缝猛然扩大。
一只巨大的爪子从裂缝里伸出来,白森森的骨头,没有皮,没有肉。
骨刺像刀,像剑,像矛。那爪子拍下来,拍在太岁身上。太岁惨叫一声,身体被拍出一个大窟窿,黑血像泉水一样涌出来。那层暗红色的光罩碎了,像玻璃一样碎成无数片。太岁的身体往后滚了好几圈,压碎了半条街。
饕晦。
它在天上,在李镇的正上方。它没有形状,没有颜色,只有一种感觉。饥饿。那种饥饿铺天盖地,压得人喘不过气。太岁的七个脑袋同时尖叫着,声音尖得刺穿耳膜。
“不——不——”
饕晦的爪子再次拍下来。
这一次,太岁没有硬抗。它的身体裂开,化作无数块碎肉,向四面八方散去。饕晦的爪子拍在地上,地面塌了一个大坑。那些碎肉逃出了爪子的范围,又聚在一起,重新拼成那团肉。太岁的七个脑袋少了一个,被饕晦吃掉了。剩下的六个脑袋上,那只竖着的眼睛更亮了。
“你召来了什么东西?你以为只有你会召?”
太岁张开嘴,六个脑袋同时张开,从喉咙里吐出一样东西。
不是血,不是肉,是光。金色的光。那光从太岁体内涌出来,像潮水,像海浪,铺天盖地。金光所过之处,地面裂开,泥土翻涌。一块块太岁从地下飞出来。白的,黑的,金的,银的,密密麻麻,像雨点一样飞向天空。那些太岁在半空中炸开,化作无数道光柱,直冲云霄。
九州在震动。盘州、苗州、湘州、参州、兖州、中州,每一处有太岁的地方,太岁都飞起来了。
它们被太岁皇帝召唤,献祭给天上的仙门。
天门开了。
很大,很宽,像一座城门。
门是金的,金光万丈,照得整座天地都亮堂堂的。
门里涌出无数道身影。有穿白袍的,有穿灰袍的,有穿黑袍的。
有的骑着仙鹤,有的踩着飞剑,有的驾着祥云。
他们的面容模糊,看不清五官,但他们的眼睛很亮,很冷。
他们看着下面的九州,看着那些百姓,看着那些房子,看着那些庄稼。
他们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光。
不是恨,不是怒,是馋。
“凡人。血肉。好香。”
一个穿白袍的老者从门里走出来。
他站在云端,低头看着下面的盛京城。
他的法身很大,足有十丈高,须皆白,手持拂尘。
他是地仙。真正的,活生生的地仙。
他身后还跟着无数身影,有解仙,有玄仙,也有地仙。
他们从门里挤出来,像潮水一样涌向九州。
铺天盖地,密密麻麻,遮住了太阳。
太岁皇帝笑了。六个脑袋同时笑了。
“白玉京的仙师们,请。这里的血肉,随便吃。都是朕的贡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