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是平西王的死忠,跟着他从西地一路打过来的老兵。他们的脸很黑,手上的茧很厚,眼睛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光。不是忠诚,是固执。
李镇看着他们。
“你们不退?”
为的一个人往前走了一步。他很高,很壮,脸上的刀疤从额头一直划到下巴。他抱拳,声音很大。
“猛人,末将知道您厉害。您要杀陛下,末将拦不住。但末将是陛下的人,末将不能退。您要进去,就从末将的尸体上跨过去。”
他拔出刀。刀光一闪,在阳光下亮得刺眼。
李镇看着他。
他伸出手,五指张开。
没有声音,什么都没有。
但那个大汉忽然不动了。他的刀停在半空,他的眼睛瞪得很大,他的嘴张着。然后他倒下去。没有血,没有惨叫,就那么倒了。像一棵被砍倒的树。
他身后的那些人,也跟着倒了。一个接一个,像多米诺骨牌。
他们倒在地上,眼睛睁着,但动不了。
李镇从他们身边走过,靴子踩在汉白玉的地砖上,出轻微的声响。
他走过御道,走过台阶,走到了大殿门口。通天台立在皇城北边。
不是原来那根,是一根新的。
矮一些,细一些,但也是暗红色的,像一根骨刺,直插云霄。
李镇看了一眼,然后走进大殿。
殿里很暗。
帘子还挂着,后面的两个脑袋还在。
左边的那个歪着头,右边的那个也歪着头。
像是在看他,又像是在听什么。
“你杀了朕的人。”那声音从帘子后面传出来。
李镇不说话。
帘子后面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那声音又响了。
“你来,是要杀朕?”
李镇说“看你的表现。”
那声音笑了。
笑声很难听,尖的哑的混在一起,像两把刀在磨。
“表现?朕是天子。朕需要向你表现什么?”
李镇没说话。他往前走了一步。
帘子晃了晃,风从殿门灌进来,把帘子吹起来。他看见了。
两个脑袋,并排坐在龙椅上。左边那个是平西王,右边那个是……另一个。
那张脸很白,很瘦,没有表情。眼睛闭着,像是睡着了,又像是死了。
那两个脑袋共用一具身体,那身体很胖,很臃肿,像一堆烂肉堆在龙椅上。
平西王转过头,看着右边的那个脑袋。
“他来了。”
右边的脑袋没有反应。平西王伸出手,拍了拍那个脑袋的脸。
“他来了。你说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