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看看。再看看。”他顿了顿。“有些事,急不得。急了一辈子,也没见好。”
他伸出手,拿起邢叶放在桌上的烟锅子。金嘴儿的,还带着余温。他叼在嘴里,吸了一口。烟雾入喉,辛辣,呛人。他没有咳嗽,慢慢吐出来。
“这烟,不错。”他说。
邢叶笑了。“喜欢就送你了。反正我也抽不了几年了。”
花二娘在旁边接了一句。“你可拉倒吧。你那烟锅子宝贝了半辈子,谁碰一下你都跟谁急。现在倒大方起来了。”
邢叶瞪了他一眼。“你懂什么,李镇可是咱太岁帮的宝贝吉祥物。”
当初在帮子里,几人的关系堪比高水流水,低水臭音呐……
花二娘不说话了。
他看着李镇,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光。不是眼泪,是别的什么。
太阳快落山了。天边一片红,红得像血。老槐树的影子被拉得很长,铺在院子里,像一块黑色的布。猫姐趴在李镇脚边,打着呼噜。呼噜声很轻,像风吹过树叶。
三个人,一只猫,坐在临字堂的院子里,谁都没有说话。
风吹过来,带着远处田野里的泥土气息,带着炊烟的味道,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安宁。
李镇把烟锅子从嘴里拿出来,看着烟嘴上的金光。金光在夕阳下显得很暖,像一团火。他看了很久,然后把烟锅子收进怀里。
“明天,我去郡城里转转。”他说。
邢叶说“我陪你。”
李镇摇头。“不用。我一个人就行。”
他站起来,猫姐从地上跳起来,跳上他的肩膀。他看着邢叶和花二娘。
“你们忙你们的。我走了。”
花二娘站起来。“你这就走?饭还没吃呢。”
李镇说“不吃了。明天再来。”
他转身,走出临字堂。邢叶和花二娘站在院子里,看着他的背影。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响,像是在说什么。他们看了很久,直到那个背影消失在巷子尽头。
花二娘叹了口气。
“他还是那个人。一点没变。”
邢叶没说话。
他拿起桌上的烟锅子,才想起来已经送给李镇了。手在空中停了一下,又放下了。他看着空荡荡的桌面,看了很久。然后站起来,走回屋里。
“二娘。”
“咋咧?”
“你有没有现,李镇虽然看上去那般年轻,可这心态……”
“嗯,我明白你说的,你是想说,他老了?”
“对。”
邢叶揉了揉眉心,
“不晓得他这么多年到底经历了什么,可惜吃的苦痛,都化成心里的风霜了吧。”
槐叶哗哗。
花二娘叹口气,
“世道要教镇儿做事,可他天生不受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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