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叶松开他,退后一步,上上下下打量他。
“你一点没老。你还是那个样子。”
李镇说“你老了。”
邢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眼泪。“老了,当然老了。都这么多年了。”
他用袖子擦了擦眼睛,转过身,看着那几个汉子。
“这是李镇,咱们太岁帮临字堂的堂主。当初要不是他,太岁帮早就没了。”
那几个汉子愣住了。他们没听过李镇的名字,但他们知道临字堂。
那是太岁帮的传奇,是帮子里老人嘴里常提起的故事。他们抱拳行礼。
县太爷的脸色变了又变。他看着邢叶,又看着李镇,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邢帮主,你这是什么意思?这人殴打朝廷命官,你不但不抓他,还跟他称兄道弟?”
邢叶转过身,看着县太爷。
他的眼泪还没干,但眼神已经变了。变得很冷,像冬天的河水。
“县太爷,你知道他是谁吗?”
县太爷说“我管他是谁。他是反贼!”
邢叶笑了。那笑容很短,很冷。
“他是李镇。是我太岁帮斗字堂堂主!是当年妖窟平定之人,是白骨洞平定之人!是苍天盟盟主!你口中的反贼,是镇南王爷都不敢得罪的人!”
县太爷的脸白了。他的腿开始抖,嘴唇也开始抖。
他就算不相信年轻这个泥腿子,但是他不能不相信邢叶。
他看着李镇,那双眼睛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忽然想起刚才李镇扣住他脑袋的时候,他说的那些话。
他往后退了几步,撞在桌子上,桌上的碗碟叮当响。
邢叶说“县太爷,这些年,你在东衣郡做的那些事,太岁帮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是因为我们怕你。是因为我们不想惹麻烦。但你今天惹了不该惹的人。”
他转头看着李镇。
“镇哥,你说,怎么处置?”
李镇看着县太爷。县太爷的脸白得像纸,腿软了,跪下来。
“李……李爷,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您饶了小的这一回。小的再也不敢了。”
李镇没说话。他看着邢叶。
“这些年,他做了多少坏事?”
邢叶说“欺男霸女,强占田产,草菅人命。数都数不清。光我知道的,他逼死了三家农户,抢了两个良家妇女。告状的人,不是被关进大牢,就是被打了出去。”
李镇看着县太爷。
“你还有什么话说?”
县太爷趴在地上,浑身抖。
“李爷,小的……小的是陛下的远亲。您杀了小的,陛下那边……”
李镇说“陛下那边,我去说。”
县太爷张着嘴,说不出话。
他的裤裆湿了,一股骚味弥漫开来。
邢叶看着李镇。李镇点了点头。
邢叶拔出腰间的短刀,刀光一闪。县太爷的脑袋飞起来,滚到墙角,眼睛还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