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岳王从侧殿走出来。
他这些年也老了不少,头花白,背也驼了。他走到平西王面前,拱了拱手。“陛下,此事需从长计议。周皇若真被白玉京接走,那便不是我们能对付的了。只能靠……”
他看了一眼殿外。殿外没有人。
平西王说“靠他?”
东岳王没说话。
平西王哼了一声。
“他连礼都不行,朕凭什么靠他?”
东岳王叹了口气。“陛下,他的本事,你是知道的。那根柱子,七门的食祟仙都奈何不了,他两根手指就点碎了。这样的人,你得罪不起。”
平西王的脸色更难看了。他攥着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如今……朕才是天子。这天下都是朕的。朕殚精竭虑,起早贪黑,为的是什么?为的是这天下百姓。他一个打鱼的,有什么资格骑在朕的头上?”
东岳王不说话了。
他看着平西王那张铁青的脸,看了很久,然后低下头。
“陛下说得是。”
他拱了拱手,退了出去。
殿外,镇南王站在台阶上,看着远处的天。
东岳王走出来,站在他旁边。
两个人,一老一老,都不说话。
过了很久,东岳王开口。“他走了?”
镇南王说“走了。”
东岳王说“去哪儿了?”
镇南王说“不知道。说要去看看天下。”
东岳王沉默了一会儿。“你看他,变了没有?”
镇南王想了想。“没变。还是那个人。”
东岳王说“那就好。”
镇南王转过身,看着金銮殿的方向。殿门开着,里面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见。
“皇兄那边,你去劝劝。别让他走上老路。”
东岳王苦笑。“劝?他现在是皇帝,谁劝得动?”
镇南王没说话。他走下台阶,走了。
东岳王站在台阶上,看着他的背影,看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转身走进殿里。
金銮殿里,平西王还站在窗前。他背对着殿门,一动不动。东岳王走进去,站在他身后。
“陛下,镇南王走了。”
平西王没回头。“走了就走了。”
东岳王说“陛下,李公子那边……”
平西王转过身,看着他。
“李公子?什么李公子?朕只看见一个不知礼数的乡野村夫。朕是天子,他见了朕,连腰都不弯一下。朕请他帮忙,他连句客气话都没有。这样的人,你觉得朕应该怎么对他?”
东岳王低下头。“陛下,他的本事……”
“他的本事是他的本事。”平西王打断他。“朕的天下是朕的天下。他再大的本事,也不能骑在朕的头上。”
东岳王不说话了。
他拱了拱手,退了出去。
殿里安静下来。平西王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天。
风吹过来,把冕旒的珠子吹得叮叮当当响。他的脸很白,嘴唇抿得很紧。
一个太监从侧殿走出来,弯着腰,小声说。“陛下,该用膳了。”
平西王没动。太监等了一会儿,又喊了一声。“陛下。”
平西王说“你说,朕的天下,是朕打下来的,还是他打下来的?”
太监愣了一下。“这……当然是陛下打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