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招,败了。
第七场,王照上场。他的对手是五牛宗的一个筑基后期弟子,身材魁梧,拳法刚猛。
王照修炼的是炼丹术,不擅长打斗。他勉强撑了十招,被对手一拳打在右肩上。
咔嚓一声,骨头断了。他惨叫一声,摔下台,捂着肩膀在地上打滚。他的右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垂着,像一条死蛇。
天降宗的弟子们冲过去,把他扶起来。
他的脸白得像纸,额头上全是汗。他咬着牙,没有哭。
但他看着台上那个五牛宗的弟子,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不是恨,是悔。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渔沟村,他站在李镇家门口,说要带他上山当杂役。李镇说,上山当杂役,我担不起这份殊荣。他以为李镇在嘴硬。现在他知道了,李镇不是嘴硬。
李镇是真的不在意。他在意的东西,从来不是这些。
第八场,赵丫丫上场。
她的对手是五牛宗的金丹初期弟子。
她拔剑,剑光如雪,三招,那人的剑飞了。
第九场,她又胜了。第十场,她又胜了。
但天降宗已经输了。前四场全败,第五第六第七全败,只有她一个人赢了。
总分垫底,比十年前还惨。
各宗的人散了。
五牛宗的宗主走的时候,笑得很开心。青云山的掌门走的时候,拍了拍清玄真人的肩膀,说了一句“下次再会”,语气里全是幸灾乐祸。
紫霞观的掌门走的时候,甩了甩拂尘,叹了口气,不知道在叹什么。
碧落门的门主走的时候,把铜镜揣进怀里,头也没回。
清玄真人站在练武场上,看着空荡荡的看台。
风吹过来,把台上的灰尘吹起来,打着旋儿。
王照被抬回住处。他的右臂断了,骨头碎了三处。炼丹师给他接骨,敷药,缠绷带。
他咬着牙,一声没吭。等炼丹师走了,他躺在床上,看着房梁。
房梁很黑,什么都看不见。他想起李镇,想起那双平静的眼睛。
他忽然笑了,笑得很苦。他以为自己修了道,成了准仙人,就比李镇强。结果呢?李镇上台,一招一个,连败四个。他上台,被人打断了胳膊。
他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下来,落在枕头上,洇出一小片深色。
赵丫丫没有去看王照。
她去了杂役堂。
杂役堂在后山脚下,一排低矮的屋子,门窗都旧了,漆掉了,露出灰白的木头。
院子中间有一口井,井口长满了青苔。南边堆着一堆柴,很高,像一座小山。柴堆旁边放着几口大缸,缸里装着水。最边上一间屋子,门关着。窗户纸破了,风从破洞里灌进来,呜呜响。
赵丫丫站在门口,看着那扇门。门板上的漆掉了,露出下面灰白的木头。门缝里结了蛛网,细细的,在风里颤。她站了很久,然后抬手敲门。
笃笃笃。
里面没有声音。
她又敲了三下。
“李二师兄。”
门开了。李镇站在门口,穿着杂役的粗布衣裳,头随便束着,脸上没有表情。
赵丫丫看着他的脸。
那张脸还是陌生,眉毛浓,眼睛亮,鼻子挺,嘴唇薄。但她不看那些了。她看着他的眼睛。
“镇哥哥。”她喊了一声。
李镇说“姑娘,你认错人了。”
赵丫丫说“我不认脸。我认眼睛。”
李镇没说话。
赵丫丫说“你不认我没关系。我只想告诉你,我信你。不管别人怎么说,我信你。”
李镇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