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野是白的,白得刺眼。看不见路,看不见河,看不见任何活物。只有风,呜呜地吹,像有人在哭。
贞宁站在他旁边,裹着厚厚的斗篷,脸冻得白。
“这里就是燕关。”
李镇说“人都死了?”
贞宁说“都死了。三万守军,三万百姓。一个没剩。”
李镇没说话。
他看着城墙上的血迹。血已经干了,变成黑色,嵌在砖缝里,洗不掉。他看了很久。
贞宁说“雪妖在往南走。下一个城,是平城。平城有五千守军,两万百姓。挡不住。”
李镇说“知道了。”
他转身,走下城墙。
贞宁跟在他后面。两人走进城里。城里很空,房子烧了大半,剩下的也塌了。街上没有人,只有野狗在翻垃圾。看见人过来,夹着尾巴跑了。
贞宁带他走到一座宅子前。宅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门口站着两个士兵,看见贞宁,抱拳。“公主。”
贞宁说“这位是李公子。从今天起,住在这里。”
士兵看了李镇一眼。一个打扮得像渔民的家伙?但他们没问,让开了。
贞宁推开门,走进去。院子里有棵槐树,树下有张石桌。屋子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窗台上放着一盆花,不知是什么花,开着白色的小花。
贞宁说“委屈你了。”
李镇说“无事。”
贞宁说“你先休息。明天,各仙宗的人会来。他们也是来对付雪妖的。”
李镇说“知道了。”
贞宁走了。李镇坐在床边,看着窗台上的那盆花。花是白色的,很小,很普通。
他看了很久。然后躺下来,闭上眼睛。耳边是风声,呜呜地吹,像有人在哭。他睡不着。
第二天,各仙宗的人来了。
天降宗、青云山、紫霞观、碧落门……大小十几个仙宗,来了上百人。
金丹境的,有七个。
筑基不少,足有几十。剩下的,都是炼气弟子。
李镇其实不大懂这个世道的道行如何。
只是觉得……
他们都很弱,弱到连气息都平庸。
他们站在院子里,看着李镇。
一个渔民,穿着粗布衣裳,脚上趿拉着草鞋,胡子拉碴的。这就是那个杀了马王爷的剑客?他们不信。
一个穿白袍的老道走出来,抱拳。
“在下天降宗长老,玄清。敢问李公子,师承何处?”
李镇说“没有师承。”
玄清说“那李公子的剑法,是从哪里学的?”
李镇说“没学过。”
玄清愣了一下。没学过?没学过能杀金丹?他看着李镇的眼睛。那双眼睛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他看不出深浅。
一个穿红袍的中年妇人走出来,冷笑。
“没学过?没学过能杀金丹?莫不是招摇撞骗的江湖泥腿子?”
李镇没说话。
他的目光一直在人群里扫射。
很快便失望了。
所谓的各大仙门,甚至还有丫丫所在的天降宗,却没看到曾经那屁颠屁颠跟在自己后面的丫头。
“后生,沙场不是过家家,江湖上耍把戏那些手段,放在这里,可不中用,你能骗得过公主,却独骗不过本座及诸位金丹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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