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镇没说话。他放下手里的木桶,把鱼竿靠在旁边的树上。
然后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在马王爷的马前。
马王爷低头看着他。
“你知不知道,本王一只手就能捏死你?”
李镇说“知道。”
马王爷说“那你还敢挡在本王面前?”
李镇说“有些事,知道也得做。”
马王爷盯着他。那双眼睛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没有恐惧,没有愤怒,什么都没有。
马王爷见过很多人,见过不怕死的,见过不怕疼的,见过不怕苦的。
但他没见过这样的人。这样的人,要么是傻子,要么是有恃无恐。
马王爷忽然翻身下马。他走到李镇面前,比他高半个头,比他壮一圈。他伸出手,抓住李镇的衣领,把他提起来。
李镇没有挣扎。就那么被他提着,看着他。
马王爷说“本王最后问你一次,你走不走?”
李镇说“不走。”
马王爷的拳头握紧了。他的拳头很大,像一只铁锤。这一拳下去,能打死一头牛。
他举起拳头。
“住手!”
声音从江面上传来。
很轻,很柔,但很清晰。
马王爷转头。江面上,一朵白莲缓缓飘来。白莲上站着一个人,白衣胜雪,眉目如画。白芷。
她落在岸边,走到马王爷面前。“马将军,这个人,你不能杀。”
马王爷看着她。“你是谁?”
白芷说“天降宗,白芷。”
马王爷说“天降宗?没听过。”
白芷说“你不需要听过。你只需要知道,这个人,是我们宗主点名要的人。”
马王爷的手松了一下。又紧了。“你们宗主?本王凭什么听你们宗主的?”
白芷从袖中取出一块玉牌,举到他面前。玉牌上刻着一个字,笔画古拙,像刀劈斧凿。马王爷看见那个字,脸色变了。他松开李镇的衣领,后退一步。
“他……他是……”
白芷说“他是天降之人。”
马王爷看着李镇。李镇站在那里,衣裳皱巴巴的,脖子上有红印,是刚才被提起来的勒痕。但他的眼睛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马王爷忽然想起一件事。两年前,天降异象。金光万丈,天裂开一道缝。有人说那是仙人降世。有人说那是天降祥瑞。有人说那是灾祸前兆。众说纷纭,没有定论。但所有人都知道,那道金光落在南边,落在某个不知名的小地方。
马王爷又看了李镇一眼。“天降之人……就这?”
白芷说“就这。”
马王爷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笑了。“好。本王不杀他。但那些百姓,本王也不杀了。先生的面子,本王给了。天降宗的面子,本王也给了。”他翻身上马,看着孙文山。“先生,后会有期。”又看着白芷。“后会有期。”最后看着李镇。“你命大。”
他调转马头,挥了挥手。“走!”
骑兵跟着他,走了。马蹄声渐渐远去,烟尘渐渐散去。江边安静下来。
孙文山松了口气,靠在拐杖上。他的腿在抖,但他咬着牙,没让人看出来。白芷看着李镇。“你没事吧?”
李镇说“没事。”
白芷说“丫丫呢?”
李镇说“在船上。”
白芷走到江边,看着对岸。对岸的船已经靠岸了,人正在下船。她看见丫丫,被白芍拉着,站在岸边,往这边张望。她看了一会儿,转身看着李镇。
“丫丫的事,你考虑好了吗?”
李镇说“考虑好了。”
白芷说“她跟我走。”
李镇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