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丫说“白姐姐也不大。”
白芍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我比你大十几岁岁。”
她伸手捏了捏丫丫的脸。“等你长大了,再喝。”
丫丫噘着嘴,不高兴。但也没再闹,低头扒饭。
白芍又倒了一杯。这一次她喝得慢了,小口小口地抿。
脸红得像熟透的柿子,连耳根都是红的。她看着李镇,眼睛亮亮的,像两颗星星。
“李镇。”
“嗯。”
“你做的鱼,真好吃。”
“你说了好几遍了。”
“我说一百遍都不够。”
丫丫抬起头,看着她,又看看李镇,咧嘴笑了。“白姐姐,你是不是喜欢镇哥哥?”
白芍的脸更红了。“小孩子懂什么。”
丫丫说“我懂。学堂里的先生说了,喜欢一个人,就会一直看他,一直跟他说话,一直夸他。”
白芍一脸疑惑,“先生连这些都跟你们讲吗?”
丫丫笑了笑,“对呀,先生说他年轻时追求女夫子就是这样的……”
白芍笑笑,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李镇夹了一块豆腐,放进嘴里。
豆腐很嫩,入口即化,有一点点甜。他嚼了嚼,咽下去。“豆腐不错。”
白芍说“那当然。我做的。”
李镇说“你为什么不想上山当仙人?”
白芍愣了一下。
她放下酒杯,看着李镇。看了很久。然后她笑了。那笑容很淡,像月光照在河面上,亮亮的,轻轻的。
“当仙人,哪里有跟你在一块好。”
一阵风吹过来。从江面上吹来的,带着水汽,带着芦苇的味道,带着夜晚的凉意。
风吹过院子,吹过老槐树,树叶沙沙作响,像有人在说话。
丫丫的头被吹乱了,她伸手去捋。白芍的裙子也被吹起来,她按住裙角。
李镇坐在那里,没有动。风吹在他脸上,把他的头吹到额前。
他开口。“你说什么?没听清。”
白芍看着他。风还在吹,树叶还在响。她笑了笑,那笑容比刚才更淡了,淡得像要化在风里。
“没事。”她说。“我说,做仙人,哪有卖豆腐好。”
丫丫在旁边喊。“我听见了!白姐姐说——”
李镇夹了一块鱼肚子,塞进丫丫嘴里。“吃你的。”
丫丫嚼着鱼,含糊不清地嘟囔了几句,不说了。
白芍低下头,端起酒杯,小口小口地喝着。
她的脸还是很红,但嘴角弯着,像在笑,又像没在笑。
李镇也端起茶杯,慢慢喝着。风停了,树叶不响了。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丫丫扒饭的声音,和远处江面上传来的渔歌声。
调子拖得很长,像哭,又像笑。
李镇看着白芍,白芍低着头,看着杯里的酒。
月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睫毛很长,在脸上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他看了很久,然后移开目光,看向远处的江面。江面上有月亮,圆圆的,亮亮的,像一面镜子。
风吹过来,镜子碎了又合,碎了又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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