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雨,拿药来。”
屋里传来脚步声。
崔心雨端着一个木盘走出来,盘里放着几个瓷瓶,一卷白布。她走到李镇面前,没说话,低着头,把木盘放在石桌上,拿起一个瓷瓶,拔开塞子。
“我自己来。”李镇说。
崔心雨没理他。
她倒出一些药粉在掌心里,药粉是淡黄色的,有一股苦味。
她轻轻按在李镇的手腕上,很轻,像怕弄疼什么。李镇没动。她拿白布缠,一圈一圈,缠得很慢,很仔细。缠完手腕缠手指,每一根都缠到了。
猫姐蹲在旁边看着,忽然说。
“你这丫头,手挺巧。”
崔心雨没说话。她把最后一根手指缠好,退后一步,端起木盘,转身走了。脚步声很快,很急,像在逃。
猫姐看着她的背影,又看看李镇。“她哭了。”
李镇没说话。
崔铁山站在旁边,看着那碗凉茶,端起来,喝了一口,又放下。“那两个人,什么来头?”
李镇说“天宝宗。”
崔铁山想了想。“没听过。”
猫姐说“白玉京的宗门。不大不小,靠炼器起家。门风还行,要脸。”
崔铁山点点头。“要脸就好。要脸的人,有底线。”
他没再问别的。转身走了。走到院门口,停下来。“药一天换一次。让心雨换。”
李镇说“好。”
崔铁山走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
风吹过,竹叶沙沙响。
阳光很好,照在石桌上,照在那几个瓷瓶上,照在那卷用了一半的白布上。猫姐趴在石桌上,眯着眼。
李镇坐在石凳上,看着自己的右手。缠着白布的手,动不了,但能感觉到药粉在渗进去,凉丝丝的。
天上。
石舟漂在云层上面。
很慢,很稳。风很大,但吹不到舟上,被一层看不见的罩子挡住了。
玄九站在舟头,看着下面的云海。云很厚,很白,像一大块。偶尔有缝隙,能看见下面的山川河流,很小,像画上去的。
青鸢坐在舟尾,靠着船舷。她的伤还没好,胸口那个拳印还在,呼吸的时候会疼。
那把断剑放在她膝盖上,剑身上的暗金色血迹已经干了,擦不掉。
“师兄。”她开口。
玄九没回头。“嗯。”
“那个食祟,真的能接住你全力一击?”
玄九沉默了一会儿。“没全力。”
青鸢抬起头。“什么?”
玄九说“用了七成。”
青鸢不说话了。她低头看着那把断剑。剑身上的暗金色血迹在阳光下泛着微微的光。她伸出手,摸了摸,很硬,像石头。
“他的血,干了是硬的。”她说。
玄九没说话。
青鸢说“师兄,师尊为什么要我们来?”
玄九说“不知道。”
青鸢说“是不是……师尊在怕什么?”
玄九转过身,看着她。阳光照在他脸上,那张脸很普通,没什么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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