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镇没有说话。
周老汉往后退了一步。
又退了一步。
他看着李镇,眼神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有恐惧,有愤怒,有不解,也有……
他说不清。
他只是看着李镇,看着这个他亲手从山上背回来的人,看着这个他亲手喂药喂粥的人。
然后他转身,跌跌撞撞往寨子里跑。
李镇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里。
没有追。
也没有喊。
只是站着。
……
周老汉跑回家,把门死死关上。
他靠在门上,大口喘气。
周二狗从床上爬起来,迷迷糊糊地问。
“爹,咋了?”
周老汉没有说话。
他走到灶台边,坐下。
手还在抖。
周二狗走过来。
“爹,你咋了?那人呢?”
周老汉摇摇头。
“别问了。”
周二狗愣了愣。
“爹,到底咋了?”
周老汉抬起头,看着他。
那眼神,周二狗从来没见过。
他有些害怕。
“爹……”
周老汉说。
“明天,咱们走。”
周二狗愣住了。
“走?去哪儿?”
周老汉说。
“去哪儿都行。离开这里。”
周二狗看着他。
“为啥?”
周老汉没有回答。
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灶膛里的火。
火苗一跳一跳的,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
……
山坡上,李镇还站在那里。
他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慢慢往山上走。
那里有一个破庙。
庙很小,只有一间,供着不知什么神。神像早就塌了,只剩半截底座,上面落满灰尘和鸟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