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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李镇去了王婆子家。
王婆子就是前两天晚上来送鸡蛋的那个老妇人。
她坐在门口,两眼无神,像丢了魂一样。
看见李镇来,她愣了一下,然后扑通跪下了。
“恩人……”
李镇扶她起来。
“进去说话。”
王婆子点点头,带他进屋。
屋里很破,比刘老三家还破。土墙裂着缝,屋顶漏着光,灶台塌了一半,用几块石头撑着。
墙角放着一块门板,门板上躺着一个人,用破布盖着。
李镇走过去,掀开破布。
下面是一张中年男人的脸。
三十出头,浓眉大眼,皮肤粗糙,一看就是干力气活的。
他闭着眼,嘴角微微上翘,像在笑。
李镇低下头,看他的脖子。
没有手印。
什么也没有。
他又翻开他的眼皮。
眼白里,也有血丝。
和刘家闺女一样,很细,很密,像蛛网。
他又看了看他的指甲。
指甲缝里很干净。
他直起身,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问。
“他死之前,有没有什么异常?”
王婆子摇头。
“没有。那天晚上还好好的,吃了饭,跟我说了会儿话,就睡了。第二天早上,我叫他起来吃饭,叫了半天没应。推开门一看,他……”
她说不下去了,捂着嘴哭。
李镇等她哭了一会儿,又问。
“他说了什么?”
王婆子擦擦眼泪。
“就说……说明天去田里看看,把地翻一翻。”
李镇问。
“还有呢?”
王婆子想了想。
“还说……还说晚上做了个梦。”
李镇眼神微微一动。
“什么梦?”
王婆子说。
“他说,梦见了他爹。他爹死得早,他没什么印象。可那天晚上,他梦见了他爹,他爹站在门口,冲他招手,让他过去。”
她的声音抖。
“他说,他爹看起来年轻了,穿着新衣裳,脸上带着笑。他想过去,可怎么也走不动。后来就醒了。”
李镇听着。
听完,他问。
“他平时,会梦见他爹吗?”
王婆子摇头。
“不会。他爹死的时候他才三岁,记不得长啥样。”
李镇沉默了一会儿。
他转身,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