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镇盯着那道手印。
看了很久。
然后他直起身。
“谁第一个现的?”
刘老三说。
“我婆娘。她早起做饭,去叫闺女起来,一推门……就看见了……”
他声音哽咽。
李镇问。
“她现的时候,门关着?还是开着?”
刘老三想了想。
“关着。从里面闩上的。我老婆推不开,叫了半天没人应,后来找了后生撞开的。”
李镇点点头。
他又问。
“屋里有没有什么异常?”
刘老三摇头。
“没有。就是平常那样。她睡的炕,被子叠得好好的。地上也干净,啥也没有。”
李镇沉默了一会儿。
他蹲下身。
虽然动作很慢,但很稳。
他伸出手,轻轻翻开那死者的眼皮。
眼白里,有几道血丝。
很细,很密,像蛛网。
他又低下头,看了看她的指甲。
指甲缝里很干净,没有血,没有皮肉。
他直起身。
站在那里,没有说话。
刘老三小心翼翼地问。
“恩人……看出什么了吗?”
李镇没有回答。
他转身,看着刘老三。
“她男人,怎么死的?”
刘老三愣了一下。
“修台死的。去年,工地塌方,埋进去了。”
李镇问。
“尸体呢?”
刘老三说。
“没找着。塌得太厉害,挖不出来。工地上赔了二百两银子,算是了了。”
李镇点点头。
他又问。
“她男人,叫什么?”
刘老三说。
“叫刘二牛。”
李镇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他问。
“她男人,平时对她怎么样?”
刘老三叹了口气。
“好着呢。二牛那孩子,老实,疼媳妇。两个人成亲三年,没红过脸。他死了以后,闺女天天哭,哭了半年才缓过来。”
他顿了顿。
“我们都说,让她再找一个。她还年轻,不能守一辈子。可她不肯,说要守着娃过。”
李镇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