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干瘦的老者站在门口。
他穿着灰扑扑的旧袍子,头花白,乱糟糟地扎了个髻,脸上皱纹很深,一双眼睛却亮得出奇。他手里握着一根竹烟杆,烟锅里还燃着,冒着丝丝缕缕的烟。
他上下打量李镇。
“就是你?”他开口,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木板,“找我干啥?”
李镇看着他。
“地脉图。”
“地脉图?”老者嗤笑一声,转身往里走,“我凭啥给你?”
李镇跟进去。
屋里陈设简单,一张木床,一张书案,几把椅子。
书案上堆满了卷轴和书册,墙上挂着一张巨大的布帛,上面用墨笔勾勒出山川河流的走向。
那是中州地脉图。
“你是崔玉衡?”李镇问。
“废话。”老者坐到书案后,翘起二郎腿,把烟杆叼在嘴里,“找我看图的人多了,个个都说有急事。你要是说不出个让我满意的理由,趁早滚蛋。”
李镇看着他。
“张家启动了血祭大阵,三日后中州变死地。我需要地脉图找阵眼。”
崔玉衡抽烟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抬眼,看着李镇,那目光不像方才那么散漫,多了几分认真。
“张家?血祭大阵?”他缓缓吐出一口烟,“那老婆子疯了吧?”
“你信不信?”
崔玉衡没有回答。
他抽了几口烟,忽然道“会下棋吗?”
李镇眉头微蹙。
“下棋?”
“对,下棋。”崔玉衡指了指墙角,那里摆着一张棋盘,上面散落着棋子,“陪我下一局。下得好,咱们再聊。”
李镇看着他。
“只有三天。”
“我知道。”崔玉衡咧嘴笑了笑,“所以你得抓紧时间下。”
李镇沉默片刻,走到棋盘前坐下。
崔玉衡也挪过来,坐在他对面。
两人开始落子。
李镇下得不快,每一步都经过思考。崔玉衡下得很快,几乎不假思索,落子时烟杆还叼在嘴里。
下了十几手,崔玉衡忽然“啧”了一声。
“你这棋,杀气太重。”他说,“每一步都冲着吃子去,不留余地。”
李镇没有说话。
又下了几手,崔玉衡摇摇头。
“不下了。”他伸手把棋盘搅乱,“你这棋下得没意思,跟打架似的。”
李镇看着他。
“那你想怎么样?”
崔玉衡抽了口烟,忽然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竹筒,倒出两只蛐蛐儿。
“斗蛐蛐。”他说,“会吗?”
李镇看着那两只在竹筒里爬动的虫,没有说话。
崔玉衡已经摆开了架势,把两只蛐蛐儿放进一个陶罐里,用草茎拨弄着。
“来,看它们斗。”
李镇看着罐子里两只虫撕咬在一起。
崔玉衡看得津津有味,不时点评几句。李镇只是看着,没有说话。
一局斗完,一只蛐蛐儿被咬得败下阵来。
崔玉衡把胜出的那只收回去,抬头看李镇。
“你刚才在想什么?”
“没什么。”
“不对。”崔玉衡摇头,“你在想别的事。想张家,想阵法,想三天时间。”